魯川的目光掃過甲板,落在那個滿身血汙、倚著纜樁喘息的漢子身上,開口問道:
“你便是護送王小姐的洪帆?”
“還能動麼?可願為我們引路?”
洪帆猛地抬起頭,眼中血絲密佈,卻亮得駭人。
他咬緊牙關奮力撐起身子,脊背挺得筆首,沙啞的嗓音裡滿是決絕:
“小人正是!黃聞兄弟為掩護我突圍報信,活生生被那幫畜生砍死在我面前……我這條命是他用命換來的!”
“我願給各位帶路,務必救回小姐,替我兄弟報仇!今日若皺一下眉頭,便不是爹生娘養的!”
“好一條漢子!” 魯川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頭,沒有再多說安慰的話。
戰場殺出來的人都明白,仇恨便是男人最足的膽氣,比任何豪言壯語都管用。
他轉過身,看向王永康和李佑財,神色鄭重起來:
“王東家,李東家,此地終究不是我大明疆土,凡事須留後手。我走之後,有幾件事需勞煩二位立刻去辦。”
王永康連忙拱手,眼中的慌亂己經壓下去大半:“魯隊長請講!”
“第一,立刻派人聯絡同來天竺的各路大明商隊,將大家聚攏到一處。若有船上有我遠洋護衛局的弟兄,便告知實情,他們必會相助。大明子民身處異域,本就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第二,將遠洋護衛局出發前批給商隊的那五箱備用軍械——刀劍、弓弩、火藥——全部開啟分發下去。”
“商隊裡的夥計、賬房、船工,凡是能拿得動武器的青壯,每人都發一件,就按我之前教過他們的法子,依託船隻和碼頭構築防線。”
“都是大明的爺們,到了異邦之地,更不可丟了祖宗的臉面。”
“第三,天竺毗鄰緬甸,立刻派遣幾艘快船,晝夜不停趕往緬甸沙廉港。我大明遠征都督府數萬精兵就駐紮在那裡,只要訊息送到,大軍數日必至。”
“屆時,莫說救回小姐,保全商隊貨物,便是將這胡格利港翻個底朝天,也是易如反掌。”
王永康聽得心頭激盪,重重地點了點頭,當即轉身分派人手去了;李佑財也沉聲應下,快步趕往存放軍械的底艙。
一場發生在天竺大陸上的衝突,就此拉開序幕,只是此刻,誰也不知道它將會以怎樣的方式收場。
安排完這些,魯川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向碼頭。
碼頭邊,他小隊的三十名兄弟己列隊完畢。
午後的烈日毫無遮攔地傾瀉而下,將一行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石板地面上,如同一排沉默的刀鋒。
他們身著統一的玄色制服,外罩鑲鐵棉甲,頭戴八瓣鐵盔,盔頂的紅纓在風中輕輕搖曳。
腰間懸著制式橫刀,肩上扛著保養得油亮的燧發槍,腰間還掛著火藥壺、彈丸袋、刺刀鞘,甲械齊備,渾身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煞氣
魯川知道時間緊急,他心中飛快地估算了一下時間:
從王婉禾被擄走到現在,前後己經過去了大半個時辰。
這段時間,足以讓很多事情變得不可挽回,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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