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蛇：好小子！看在你抬高我輩分的份上，從今以後，你就由我罩著了！
“認一條蛇做祖宗，我敬你是這個。”姒涵朝他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他們沒能多談，因為此時公交車裡的氛圍已經有些不太好了。
大家都聽到了一開始的廣播，有個明顯理智偏低的人已經在拍打著車窗哭訴了：“怎麼……怎麼可以這樣？我的願望還沒有實現啊！界守！界守！我的願望還沒有實現啊！我不能死啊！”
一個穿著背心的壯漢忍了忍，還是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身。他和那個瘋子是鄰座，他的座位靠近過道，他這一起身，就順勢一把抓住了瘋子的後衣領，將他強硬地拖到了過道上，怒斥道：“閉嘴！老子本來就夠煩了，你還在這哭死哭活的！不想死就自己跳下去！”
瘋子愣了一下，還真沒有猶豫地爬起來，衝向車窗。整個過程沒人攔著他，而他在努力了好幾下之後才發現，他根本就打不開車窗，那車窗像是被焊死了似的。
他瘋狂地拍打著、扒拉著，哪怕指尖泛出紫色，哪怕血珠抹上窗縫，他也好像感知不到疼痛，只是一味地、機械地持續著同樣的行為。
潮生低聲道：“他已經徹底被恐懼佔據了心理……他已經沒救了。”
姒涵移開了視線，不再看向那個人，心底深處對於這一幕升起了淡淡的無助感，一如過去在無數下界位面中“看”到的、感受到的現實一樣——生命自誕生之日起，就一直在走向死亡。
這是平衡與秩序為生命縛上的枷鎖，是她永遠都無法解開的枷鎖。
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她睜開眼看過去，只聽身邊的人對她說：“我們終會在某一刻死去，也會在某一天重獲新生。你不用感到悲傷，這是我們所有人都要經歷的過程，這就是……輪迴。”
她努力擠出一個微笑，試圖掩蓋她的難過：“不敢想象啊，你還能說出這樣的話，是突然想開了嗎？”
“沒有。”他回答得果斷，“只是在順勢安慰你，沒想到脫口而出的話，反而給了我一些領悟。等下次有時間安靜思考的時候，我應該可以又有長進了吧。”
“收到！我會盡量想辦法給你尋摸一個安靜環境的！”
看她又恢復了精神，他這才放心地鬆開了手，雖然心底是不捨的，可他也知道，不能再握下去了，不然該被她察覺了。
他此前臉上的平靜和淡然，忽而轉變成了淡淡的委屈：“但如果可以，真希望我能脫離‘我們’這一行列。”
他話音剛落下，一股冥冥之中的異樣感瞬間席捲他的心靈，讓他微微一愣。
剛剛……好像有什麼力量掃過了他的靈魂？
他定睛看向姒涵，她眼底是淺淡的笑意，帶著一種成竹在胸的氣質。
“姐……姐？”
“在沉淵界裡許願，你活得不耐煩了吧？”她笑眯眯地說著這話，卻讓他聽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也不算許願吧？”
“誰知道呢~現實世界中，多的是像你剛才那樣的人，莫名其妙就被拉入了沉淵界。誰也不知道‘許願’的觸發機制到底是什麼樣的。在離開沉淵界之前，不要再隨便許願了。”
“嗯。”
車子似乎行駛在土路上，開得顛簸，搖搖晃晃的。窗外下著暴雨，雨水沖刷著車窗，讓人看不清窗外的景色。哪怕是老舊沉悶的發動機，也掩蓋不住外頭的轟鳴雷聲。
有一人起身去看了一眼駕駛座，隨即嚇得後退了兩步，指著駕駛座的位置顫抖著喊道：“司、司機是個……紙人！”
姒涵示意了一下潮生，潮生趕緊起身走過去，注意到她也跟在自己身後，他不著痕跡地將她擋在身後，防止司機突然暴起傷害到她。
其他人都不敢再靠近，只是坐在各自的座位上看著姒涵和潮生的一舉一動，就連剛才吵吵嚷嚷的壯漢和瘋子都安靜了下來，好好地坐回了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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