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言。
安靜得只能聽見車輪碾過路面的輕響，還有窗外寒風的呼嘯。
周景明坐在林嬌嬌身邊，好幾次想開口說些什麼。
對上媽媽毫不波瀾的側臉，到了嘴邊的話又盡數嚥了回去。
車子在京都寬闊卻冷清的街道上開了半個多小時。
車窗外的景色從機場空曠的郊區漸漸變成了城區灰撲撲的街道。
最後拐進了一條兩旁種著光禿禿梧桐樹的安靜馬路。
路的盡頭是一棟蘇式灰磚小樓。
院牆圈得嚴嚴實實，大門兩側的紅磚門柱上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
路口立著崗哨，持槍衛兵身姿凜凜，刺刀在冬日的薄陽下閃著冷光。
尋常病患和閒雜人等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司機把車停在路邊，韓同志搖下車窗遞出證件，衛兵仔細核驗過後才抬杆放行。
車輪碾過院子裡殘留的薄冰，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在一棟灰白色的住院樓前穩穩停住。
住院樓的門廳鋪著水磨石地面，被拖把拖得發亮，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藥劑的淡淡氣味。
上到西樓，走廊寬闊而安靜，頭頂的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病房門口守著警衛員，軍裝筆挺，站得紋絲不動。
見韓同志一行過來，腳跟啪地一併，抬手敬了個禮。
韓同志側身跟林嬌嬌介紹，“林同志，這是小方。”
“周師長住院期間由他負責警衛工作，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他。”
林嬌嬌微微點頭，道：“小方，你辛苦了。”
小方啪地又是一個立正，“您可千萬別這麼說，能守在這兒是我的光榮。”
“您有什麼事兒儘管吩咐我，我就在門口，一步也不離開。”
林嬌嬌勾了勾唇角，然後走進了病房。
……
周時序住的病房是專屬幹部小套間，裡外兩間的格局。
外間用作會客休憩，擺著一張老舊的實木方桌和兩把硬板木椅。
牆角立著鐵皮暖水瓶，桌上擱著印有“為人民服務”字樣的搪瓷茶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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