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個機會,等一把足夠鋒利的刀,能把這些膿瘡一次性捅破,把腐肉徹底剜掉!
二皇子,就是這把刀。
雖然鈍了點,蠢了點,但好在……夠用力。
如今案子由靖王主理,靖安司和三司會查,二皇子為了自保,必然會拼命攀咬,把他知道的那點東西全抖出來,李閣老那邊也跑不了。
查吧。
查得越深越好,牽扯的人越多越好。
把遼東軍裡那些蛀蟲,那些趴在將士屍骨上吸血的蠹蟲,一個個都揪出來!
該殺的殺,該流的流!
只有刮骨療毒,遼東軍才能重生。
那是外祖和舅舅們留下的基業,是他母親記憶中那片開滿丁香花的土地上,最後值得守護的東西。
他絕不會讓它,爛在那些蛀蟲手裡。
至於那個位置……
太子收回手,轉身走回書案後,重新拿起那捲書。
窗外的丁香花在風裡輕輕搖曳,嫩白的花瓣微微抖動,像是無聲的嘆息。
……
靖安司,某處絕對隱秘、連窗戶都沒有的房間裡。
只點著一盞如豆的油燈,光線昏黃,勉強照亮桌案和桌前站著的人影。
盧阿寶一身墨色勁裝,身姿筆挺如松,臉色卻比平時更加冷峻,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和困惑。
他手裡捏著幾張薄薄的、寫滿蠅頭小楷的紙箋,目光死死盯著上面的幾行字,彷彿要將那紙張盯穿。
紙上記錄的資訊很雜,有些是各地暗線回報的零碎訊息,有些是交叉比對後的異常點。
原本,他受命在追查二皇子及李閣老餘黨網路的同時,也要“留意”靖王殿下那邊的動向——這是陛下的意思,他只需執行。
但在梳理東南,尤其是福建、臺島方向的一些情報時,幾條看似不起眼的資訊,引起了他的注意。
靖王封地內,靖王世子蕭承煜,對外稱“感染風寒,需靜養”,己數月未曾公開露面,連王府年節祭祖都未出現。靖王府對此解釋是世子體弱,需要隔絕靜養。
這本身不算太奇怪,世子確實從小身體不算特別強健。
但下面幾條資訊交織在一起,就透著詭異了:
其一,靖王南下臺島押送火器期間,有眼線曾在靖王隨行人員中,隱約看到一個身形氣質與世子肖似的少年,但無法確認。
其二,東南沿海某些與王府或有生意往來的海商,近期閒談時曾提及,似乎在臺島見過一個氣度不凡、帶著北方口音的少年,身邊跟著的護衛不似尋常人家。
其三,也就是最讓他心頭一沉的一條:他動用了靖安司在臺島的一條探查倭寇動向的暗線,那暗線回報,臺島確有一少年,其眉眼神態……與靖王世子畫像,竟有五六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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