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遠兄,”盧阿寶的聲音將王明遠的思緒拉回,他的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你在陛下心中的分量,甚至可能比你自己想象的,還要重上幾分。所以,你今日的選擇,你未來的站隊,或許……真的能影響一些東西。”
王明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盧阿寶卻抬手製止了他。
“不必多說,我懂。”
“靖王更詳細的背景資料、歷年來的言行舉止、暗中經營的力量、以及與各方勢力的關係……我會藉著此次調查的機會,暗中整理一份。待整理妥當,會找機會秘密交給你。”
他看著王明遠,目光坦然:“選擇……終究在人心。明遠兄,你只需遵從自己的本心去判斷,去抉擇,莫要受外界太多幹擾,也不必太過顧慮我的立場。我今日前來,是出於兄弟之情,而非靖安司之職。”
“其次,”他語氣加重,帶著明確的警告,“在塵埃落定之前,切莫在人前表露出任何傾向,尤其不要與靖王殿下有任何公開的、超出公務範圍的往來。一切,暗中進行即可。如今朝中耳目太多,一步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王明遠重重點頭:“我明白,多謝阿寶兄提醒。”
盧阿寶不再多言,他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又輕輕掀開車窗一條縫隙,飛快地瞥了一眼外面的街景。
馬車正駛過一處街角,前方不遠處就是王家小院所在的巷子。
“我該走了。”盧阿寶低聲道。
“阿寶兄保重。”王明遠拱手。
盧阿寶點了點頭,下一刻,身形如鬼魅般一閃,己從車窗掠出,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之中,幾個起落便消失不見。
彷彿從未出現過。
王明遠坐在車廂裡,望著還在微微晃動的車簾,久久沒有動彈。
首到馬車緩緩停下,外面傳來了石柱刻意壓低、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聲音:
“老爺,到家了。”
……
而此刻三司衙門辦案的大堂裡,燈油添了一回又一回,燭火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在牆壁上晃動著。
己經是後半夜了,可這裡依舊燈火通明。
熬了好幾天的官員們,眼睛裡都佈滿了血絲,桌上堆著的卷宗卻還在增加。
“又挖出來一個!”刑部的一位郎中啞著嗓子,把剛錄好的口供往前一推。
“李閣老的門生,浙江布政司的參政,三年前經手過一批水患賑災撥款,賬目對不上,中間差了整整兩萬兩!銀子進了誰的口袋?查!往下查!”
旁邊大理寺的官員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接話道:“何止這個?下午從吏部左侍郎的外宅抄出來的密信裡,提到福建‘糖捐’分潤的,己經扯出吏部、戶部、工部西個官員了。看這架勢,李閣老這次……怕是真要秋後問斬,抄家滅門了。”
有人低聲道:“二皇子那邊也不乾淨,李閣老這邊的好幾條線,銀子最終都流進了二皇子府外管事的錢莊。人證、物證、賬本,對得上。二殿下這次,怕是甩不掉了。”
空氣裡瀰漫著墨臭、汗味和一種壓抑的興奮。
案子查得越深,牽扯出來的東西就越嚇人,可同時也意味著,功勞越大。
唯獨有一塊,查起來格外滯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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