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材廠的夜比想象中更黑。
廠區裡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照亮有限的一小片區域。更遠的地方，鋼材堆成的小山在夜色中投下猙獰的影子，像一頭頭蟄伏的巨獸。
林北坐在廠房門口的鋼材堆上，手裡握著一把獵槍。
孫建國的獵槍，老式的雙管霰彈槍，擦得鋥亮，槍托上刻著幾道痕跡——據說是孫建國當兵時留下的，每一道代表一次實彈演習。
林北不大會用這玩意兒。上輩子他用得最多的是砍刀和鋼管，槍械太吵，容易引來更多夜魔。但現在，在末日還沒正式降臨的現在，槍是最有效的武器。
廠房裡傳來輕微的鼾聲——張偉睡著了。這人心大，白天被跟蹤的事好像對他沒什麼影響，倒下就著。陳宇靠在加工臺旁邊，閉著眼睛，但林北知道他沒睡，他只是在休息。
阿坤不知道去哪兒了。晚飯後他說出去轉轉，到現在沒回來。
林北看著遠處的黑暗，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九點半，十點，十點半。
什麼都沒有發生。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幾聲汽車喇叭，都是正常的城市夜晚該有的聲音。那個詭異的尖叫聲再也沒響起過，好像只是林北的幻覺。
但林北知道不是。
十一點的時候，阿坤回來了。
他從黑暗裡走出來，腳步很輕，走到林北身邊坐下，掏出一根菸，點上。
“有什麼發現？”林北問。
阿坤吐出一口煙，搖了搖頭。
“那邊我轉了一圈，什麼都沒有。老居民區很正常，有人打麻將，有人看電視，有人吵架。一切正常。”
林北皺起眉頭。
正常？
那個叫聲那麼清晰，怎麼可能是正常？
阿坤看著他，忽然問：“林北，你上輩子，末日前的幾天，有沒有什麼異常？”
林北想了想，搖頭。
“沒有。一切正常。首到9月22號晚上八點十七分，市中心醫院傳來第一聲尖叫。”
“那你這輩子呢？”
林北沉默。
這輩子，從重生的那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樣了。他改變了太多事——借錢，買廠，啟用機械之心，提前認識孫建國，還有阿坤的出現。
也許，那個叫聲就是因為他改變的東西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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