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來越深。
林北坐在第一節車廂頂上，手裡握著砍刀，盯著那片黑沉沉的樹林。
月亮還沒升起來，西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火車上所有的燈都滅了，只有駕駛室裡還亮著一盞昏黃的小燈——那是孫建國堅持留的，說萬一有情況，能照亮點。
但那點光太微弱了，照不出十米遠。
張偉縮在車廂裡，抱著消防斧，眼睛瞪得溜圓。他不敢睡，但又困得要死，眼皮首打架。
陳宇靠在車廂門口，閉著眼睛，不知道睡沒睡。周強和周雨兄妹守著那個孩子，擠在最裡面的角落。阿坤躺在床鋪上，呼吸平穩，睡得很沉。
周雨睡不著。
她靠著車廂壁，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腦子裡亂糟糟的。
今天之前，她以為自己活不成了。
那群人追了他們整整一天，從早上追到下午。哥哥的獵槍子彈打光了，她的撬棍也快掄不動了。弟弟燒得迷迷糊糊，一首在喊媽媽。她當時想，就這樣吧，反正也跑不動了。
然後那些人就從土坡上衝下來了。
她記得最清楚的是那個拿砍刀的人——林北。他從坡上衝下來，一刀砍翻一個，眼睛都不眨。血濺在他臉上，他連擦都沒擦，轉身又砍下一個。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也許能活。
“睡不著？”
周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很輕。
周雨搖了搖頭。
周強沉默了幾秒，忽然說：“明天，咱們得走了。”
周雨愣了一下，看著他。
“走？去哪兒？”
周強沒說話，只是看著車廂另一頭——林北不在，但張偉和陳宇在那裡。
“哥，”周雨壓低聲音，“他們是救我們的人。”
“我知道。”周強說，“所以才要走。”
他看著妹妹，眼神很複雜。
“小雨，你不懂。末世裡，欠人情，是要還的。咱們三個，一個半大小子，一個傷員，還有一個女人——跟著他們，只能拖後腿。”
周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說不出。
周強繼續說：“等天亮，咱們就走。往南邊去，自己找那個火種基地。”
周雨沉默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
車廂外面，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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