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早晨，林北被一陣歡呼聲驚醒。
他從貨車上跳下來，揉著眼睛往前方看去。陽光剛從地平線上升起，把遠處的天際染成橙紅色。在那片橙紅色的背景下，有什麼東西在閃閃發光。
不是夜魔的眼睛。
是建築。
大片大片的建築。
林北愣在那裡，看了很久。
方琳走過來，站在他身邊，指著那個方向說：“就是那兒。”
火種基地。
林北的喉嚨有些發緊。
六天。
整整六天，他們走了兩百多公里，穿過荒原，穿過廢墟，穿過夜魔的圍攻，穿過無數次的生死一線。
現在，終於到了。
身後傳來更大的歡呼聲。
那些從聖殿救出來的人，那些在路上加入的倖存者，那些老人、女人、孩子——全都擠在車邊，看著遠處的建築，有的哭，有的笑，有的跪下來，感謝不知道哪路神仙。
張偉從後面跑過來，一瘸一拐的，腳傷還沒好利索，但臉上笑得像開花。
“到了？真到了？”
林北點了點頭。
張偉一把抱住他。
“我操！我操！我們活下來了！”
林北被他抱得喘不過氣，但沒推開他。
周強扶著肩膀走過來，周雨抱著弟弟跟在後面。翠芳和老鄭一家擠在一起，孩子們蹦蹦跳跳。趙大壯拄著柺杖，眼淚流了滿臉。
阿坤被人用擔架抬下來，躺在那裡，看著遠處的基地，嘴角慢慢彎起來。
“林北，”他說，“你真他媽的牛逼。”
林北走過去，蹲下來，看著他。
“你也是。”
阿坤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東西。
方琳在旁邊催促：“別愣著了，還有十幾里路呢。早點過去，早點安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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