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忙上前一步,陪著笑臉說道:“姐姐容稟,近日因采薇那丫頭病著,她在這裡又無親人,可憐見的,我略照應一些,因而有些遲了,還望姐姐寬恕。”
紅葉倒是個寬厚的性子,聞言只說了一句,“憑她是誰也越不過主子去,罷了,下次不可再犯,你且隨我進去吧。”
青溪連忙福身道謝,伸手接過紅葉手裡的蓋碗,跟在青杏後頭,垂著頭,走進正房。
正房裡,李氏正坐在榻上聽大姑娘周敏抱怨著:
“母親,我昨日相中了祖母那裡的一匹銀紅色緞子,可恨吳婆子就是不許我用,必定是老太太的意思……”
“住口!”李氏低斥一聲,隨即又狠狠的剜了女兒一眼,“聖人以孝治天下,老太太是你父親和二叔的嫡母,孝字大過天,休要胡說。”
周敏的臉上猶帶著不平,“母親,女兒出嫁,一絲喜色不見,難道用個銀紅色也不行嗎?”
李氏聞言頭疼的揉了揉額角,她知道女兒的委屈。
堂堂官家小姐,只能與人為妾,豈能甘心?
然,朝廷有規制,只有正妃才可以用紅色,之前準備的嫁妝倒是有一大半都不能用了。
最近府裡忙的人仰馬翻,便是因為這件事。
李氏嘆了一口氣,“穿不穿紅色的衣裳,有什麼要緊?重要的是能生兒子!”
安親王府最缺什麼?子嗣!
只要女兒能先世子妃一步誕下麟兒,沒準以後整個王府都在掌中,還計較什麼顏色?
周敏狠狠的一甩帕子扭過頭去。
這些話母親己經說過無數次了,對她來說,都是虛的。
她只知道自己要穿著粉色的衣裳,坐著一頂小轎,被人從角門抬進王府裡。
從此以後,要像父親的妾室一樣,跪著給世子妃請安打簾子,一想到這個,她就不能呼吸。
周敏的雙眼通紅,有淚光在眼底閃過。
青溪和青杏在紅葉的暗示下,垂頭上前,把手裡端著的茶碗輕輕的放在案几上。
小心的後退幾步,剛要轉身到門外去當差,只聽大姑娘喝道:“站住!”
青溪的心猛的一跳,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緊張的頭也不敢抬。
在她旁邊的青杏更是嚇得伏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只聽輕微的腳步聲臨近,海棠紅的裙襬在眼前拂動。
良久,頭頂傳來大姑娘的聲音:“你這朵花戴的不錯。”
青溪顫抖著手剛要回話,猛然間想起自己頭上並無飾物,那朵珠花己經被她收在了袖袋裡。
只聽跪在身旁的青杏顫著嗓子說道:“謝謝大姑娘誇獎,這花,不值什麼錢。”
她說的都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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