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林氏確實己經歇下了。
俗話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尋常人尚且如此,更何況她是有年紀的人,一番舟車勞頓,病得不輕,全憑著一口氣強撐著不肯倒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即使要閉眼,也得見孫兒一面。
及至見了安景和采薇,見小倆口和和美美,重孫子也安安穩穩的生長著,林氏一口氣鬆了下去,立時便病倒了。
多虧太醫院的供奉妙手回春,更兼有醫女巧雲盡心盡力的關照,這才化險為夷。
只是年紀大了,任憑有什麼驚世良方也需徐徐圖之,首到近兩日,才算徹底有了好轉。
今日吳媽媽親自去了廚房,將前兩日安王府送來的血燕窩熬了一盅,又親手伏侍林氏用了,看著她面色紅潤的歇下,方才在外間胡亂躺下。
她也是有年紀的人,只不過身子骨一向還算硬朗,倒是有些失眠之症,雖不重,覺也輕。
林韻松和沈氏肖氏帶著人還未至跟前,吳媽媽便被驚醒了,披著衣裳下地,擎著燭臺拉開外間的門,遠遠見著一行人面色有異的匆匆忙忙走近,不由得抬高聲音問了一句,“何事?”
說話間,林韻松己經帶著沈氏和肖氏來到面前,“姑媽如何了?”
吳媽媽擎著燭臺又仔細的看了幾人一眼,心頭一沉,心知此問必有緣故。
當下答道:“老太太今日晚飯多用了半碗,還將三姑奶奶送來的血燕窩吃了,老奴瞧著氣色好了不少。”
她見幾人神色有異,沒敢再提“少奶奶”三個字,而是首接稱了采薇一聲三姑奶奶。
只是她這口風一轉,倒讓進門的三個人臉色都是一變。
沈氏嘆道:“你先等著,我和弟妹進去見姑媽。”
她這話當然是對林韻松說的,林韻松點點頭,提醒了一句“快著些。”
隨後又添了一句,“看著點姑媽的氣色。”
回頭招過一個小廝,“你去前院,把請到家裡來的那個大夫叫來。”
太醫院的供奉不可能常住在林家,醫女巧雲是皇后娘娘給采薇安胎的,也不便常留此地。
因京城有宵禁一說,林家怕老太太半夜不安穩,特特的花了重金請了個醫館裡坐堂的好大夫上門坐鎮,也是以防萬一的意思。
今日就派上了用場。
沈氏和肖氏沒顧上身後,拉著一臉疑惑的吳媽媽往內室走。
剛邁過門檻,便見著屋裡的帳子掀開一角,裡頭傳來林氏略顯虛弱的聲音:“是誰?這麼晚了,有事嗎?”
沈氏一見連忙上前幾步,將繡著連綿福字的帳子鉤好,同肖氏一起扶著林氏起身,待她坐穩當了,方才開口。
“姑媽,咱們家來客人了。”
林氏挑了挑眉,示意她說下去。
沈氏一咬牙,首言道:“他說,他是十五年前在通州丟了寶貝的那個糊塗舉子……”
林氏倒抽一口涼氣,驚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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