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嫣昏昏沉沉的躺在榻上,一會兒夢見自己在王府中神采飛揚橫行無忌,一會兒又夢見便宜兄弟那張讓人恨的癢癢癢的臉。
在肆意橫行和痛苦間反覆橫跳,忽然兒子衛峻尖叫著向懸崖跌落下去。
趙嫣也尖叫著從昏迷中驚醒,冷汗自額頭大滴大滴的滑落,流進臉上新增的傷口裡,又疼的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她自幼從未受過一絲的傷害,記得小時候有一回貪頑摘圃中的鮮花,手被刺出一顆血珠,母妃立刻將伏侍的丫鬟都打了個半死。
那時,趙嫣只覺得快意,從沒想到傷口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竟是如此的疼。
沈嬤嬤一偏身坐在榻上,抬手拿帕子替她拭淚,“好主子,莫哭莫哭,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首,您再好生瞧瞧,或許這信到了末了,便有了小主子的訊息也沒一定。”
沈嬤嬤說著便將信紙捧給趙嫣,眼巴巴的望著她,急切的催促著:“老奴不識字,只有乾著急的份,好主子您快瞧瞧,別讓老奴心焦。”
趙嫣聽她如此說,自然深信不疑。
沈嬤嬤是在她身邊服侍了幾十年的人,從趙嫣記事起便跟在她的身邊,可以說除了母妃,便是沈嬤嬤與她最貼心。
況且沈嬤嬤從前還是宮中的女官,聽說是服侍過頗受先皇寵愛的沈貴嬪,十分有手段,趙嫣一向很倚重她。
聞言立刻接過信封看了起來,越看心中越惱怒,“啪”的一聲一拍床榻,怒道:“真是無用的東西!”
沈嬤嬤心知她這話必是在罵世子衛雲,當下勸道:“世子腿上有傷,主子不必與他計較,待來日他回京呵斥幾句便罷,如今,重要的是小主子,而今這般光景,王府是指望不上了,日後還得指望著他。”
沈嬤嬤心知趙嫣的為人,除了王妃與鍾家之外,凡事都以自己為重,旁人都不入眼。
她這幾句話看似在為趙嫣著想,實則另有目的。
果然,趙嫣一聽便更怒了,“我爹昏了頭,拿個野種當寶,全不念往日半點情義,當真令人心寒!”
如若不是爹太無情,她何必緊張衛峻?兒子固然是親生的,也不似如今這般要緊。
趙嫣正自氣惱,沈嬤嬤忽然驚呼一聲:“這是什麼?”
只見一張紙條從信封中露出半截。
趙嫣不在意的拿起來一看,卻立刻瞪大眼睛,“這是什麼意思?”
她迷惑的看向坐在榻前的沈嬤嬤,想討個答案。
對上的卻是一雙同樣迷惑還帶著焦急不解的眼神。
趙嫣立刻醒悟,沈嬤嬤不認識字,連忙抖著手中的紙條說道:“這上頭說要救峻兒,必要我爹親去邊關,否則峻兒必有性命之憂。”
沈嬤嬤越聽眼睛瞪得越大,半張著口,好半晌才壓低了聲音說道:“拿王爺去換小少爺?這怎麼成?”
她隨後目光一閃,喃喃道:“雖說王爺如今靠不住了,難有餘力照拂主子,但……”
趙嫣心裡一動,低頭琢磨開了。
她如今是縣主,還是勇毅侯府的嫡長媳,沈嬤嬤說的對,只有兒子衛峻才是她永遠的靠山,即便是沒了孃家也就這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