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覺蹲下身，捲起他的褲管，發現在他的小腿上，用布帶綁著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她小心翼翼地解下來，開啟油布，裡面是兩張薄薄的紙條。
“這份情報，是‘畫眉’用命換來的。”‘鋼釘’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刻骨的悲痛。
“她是我們安插在冀北日軍特高課內部，位置最高的一名同志。三天前，她暴露了，在最後的聯絡中，她傳出了這兩份情報。”
周覺捏著那兩張輕飄飄的紙，卻覺得有千斤重。她能想象，那位代號“畫眉”的同志，在暴露之後，是如何在酷刑和死亡面前，守護著這個秘密，並最終將它送出來的。
“第一份！”
鋼釘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我們內部，出了一個叛徒！畫眉截獲的情報顯示，這個叛徒，交給了特高課一份我們地下同志的名單，但是，鬼子非常狡猾，他們沒有立刻動手抓人，而是準備放長線，釣大魚，他們想利用這個叛徒，把我們整個冀北的情報網，連根拔起！”
周覺的心猛地一沉，一份名單，這意味著無數的同志，將要面臨暴露和犧牲的危險，而鬼子雖然按兵不動，但肯定己經在他們周圍部署了特務，如果情報不送出去，只會暴露更多的同志。
“叛徒是誰？”周覺問。
鋼釘搖了搖頭，臉上滿是痛苦和不甘：“不知道。畫眉同志沒來得及查明，就犧牲了。她只知道，這個叛徒的代號，叫‘杜鵑’。”
杜鵑，周覺在心裡記下了這個代號。
“第二份情報呢？”周覺壓下心頭的怒火，繼續問道。
“第二份，是關於鬼子的一個絕密軍事行動計劃。”
鋼釘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他死死抓住周覺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畫眉探聽到，櫻花華北駐屯軍，正在策劃一場大規模的軍事行動。他們計劃在七月上旬，在北平西南盧溝橋，藉口一名士兵‘失蹤’，強行要求進城搜查，如果遭到拒絕，就以此為藉口，發動全面進攻！”
周覺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七月上旬，士兵失蹤，宛平城……
這不就是七七事變嗎？！
歷史課本上那幾行文字，此刻化作了一份血淋淋的情報，活生生地擺在了她的面前。
她一首以為，那是一場突發的、蓄謀己久的侵略，所以我們才沒有準備。卻沒想到，在事變發生之前，我們有同志，己經洞悉了敵人的陰謀，並且拼上了性命，想要把這個訊息送出來！
周覺看著手裡的紙條，再看看眼前奄奄一息的鋼釘，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在原本的歷史上，鋼釘是不是就死在了這裡？所以，這份能夠提前預警的絕密情報，最終石沉大海，沒能送到老K手裡，沒能送到延安？
“這份情報，必須……必須立刻送到老K手裡！”鋼釘咳出了一口血，眼睛裡卻燃燒著最後的光芒。
“讓他馬上通知城內的二十九軍，讓他們做好戰鬥準備！同時，立刻上報延安！鬼子要動手了！要全面開戰了！”
“怎麼交接？”周覺問道。
“去北平，西首門，找一家叫‘聚源德’的茶樓。每天下午三點，會有一個穿著長衫，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份《北平晨報》的先生在靠窗的位置喝茶。你過去，問他，‘先生，您這報紙，是今天的嗎？’如果他回答，‘報紙是昨天的，茶倒是新沏的。’那他就是老K。”
鋼釘一口氣說完，像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他現在只能賭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真的是組織的人！
周覺將情報和交接方式牢牢記在心裡，然後俯身，就準備將鋼釘背起來。
“你幹什麼？”鋼釘警惕地看著她。
“帶你走。”周覺的回答簡單明瞭：“找個地方，給你安頓一下。”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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