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城,冬天的太陽比較晚見。
朦朧黑的環境下,95號西合院裡面靜悄悄的,僅有的幾盞昏暗的火光,也是早起的家庭主婦正在給一家人準備早飯。
不多久,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甜香味兒,像條滑溜的小蛇,悄沒聲地就從門縫、窗縫鑽進了各家各戶。
那香味很特別,不是燉肉的肉香,不是炒菜的油香,是一種更淳厚、更本質的糧食原本的甜香。
絲絲縷縷的,首往人鼻子裡鑽,勾的肚子裡的饞蟲早早醒來。
後院劉家,年紀最小劉光福在被窩裡抽了抽鼻子,迷迷糊糊嘟囔:“媽……啥味兒?真香……”
中院賈家,以往貪睡的棒梗卻是一骨碌坐起來,吸著口水把賈張氏搖醒:“奶奶!我聞見烤紅薯的味兒了!咱家早上吃烤紅薯不?”
前院閻家,閻解成也醒了,推了推旁邊的閻解放:“解放,你聞見沒?誰家做啥呢?這麼香。”
被窩裡暖和,但是讓這香味一勾,肚子裡的饞蟲全醒了,咕嚕嚕地此起彼伏。想接著睡,那香味不依不饒,愣是把人從睡夢裡一點點拽出來。
醒了,腦子清楚了,再仔細聞聞。
居然是紅薯味兒?!
可誰家紅薯能這麼香?這味道哪怕只是聞著,就讓人像是和吃了口蜜似的。
而且,這香味兒也太霸道了,居然能飄滿院?
男人和孩子都被吵醒了,還沒起來的主婦們也躺不住了。
得,趕緊起吧,早點做飯,這飢腸轆轆的感覺可實在是難受。
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開門打水聲,拉風箱生火聲,漸漸在西合院的各個角落響起來,安靜的清晨被打破了。
東耳房裡,石磊睡得正沉,夢裡正琢磨著空間裡那堆紅薯藤餵豬還是餵雞呢,就被外頭越來越響的動靜給吵醒了。
先是隱約的說話聲,接著是“咣噹”的開門聲,鍋鏟碰撞的聲響,混在一起,嗡嗡地往耳朵裡鑽。
他煩躁地用被子矇住頭,可那聲音像無孔不入似得。
“今天還得上班……”
這樣想著,石磊認命地嘆了口氣,帶著一股“沒睡夠”的怨氣,掀開被子坐了起來。被窩外的冷空氣激得他一哆嗦,那點殘存的睡意徹底沒了。
穿好衣服,端著牙缸臉盆,蔫頭耷腦地推門去中院水管子那兒洗漱。
比起前院,中院更熱鬧。
此時水池邊圍了好幾個人,都在洗漱,嘴裡還不停地議論著。
“哎,你們說,今兒早上那香味,誰家傳出來的?真勾人!”
“我聞著像是前院飄過來的……”
“對!就是前院石家!我特意去前院聞了聞,就石家那裡傳來的香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