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就是紅薯,怎麼就那麼香呢?”
“誰知道呢,等石家的人來了,問問就是了。”
正說著,有人眼尖,看見石磊端著盆過來了。
“哎,石磊啊,你來得正好!”一個住在後院、平時沒啥往來的大嬸立刻湊過來,臉上堆著笑,“小磊啊,跟你打聽個事兒。早上那烤紅薯的香味,是你家傳出來的不?你家那紅薯……哪兒買的?怎麼這麼香呢?”
石磊把牙膏擠在牙刷上,聞言頭也沒抬,含糊地回道:“糧食自然是在糧店買的了,至於這麼香,那我就不知道了。”
“不能吧?糧店的紅薯我常買,可沒這個味兒!”另一個大媽也湊過來,眼睛盯著石磊,“小磊,跟大媽說實話,是不是有什麼特殊門路?跟大媽說說,大媽也去買點。”
石磊瞥了一眼,沒有接話,扭過頭就繼續低頭刷牙,呼嚕呼嚕地漱口。
這時,賈張氏也端著個搪瓷盆扭了過來。她臉上帶著那種慣有的、佔不到便宜就不舒服的表情,細聲細氣地開口:“石老二啊,你張大媽我這幾天啊,胃口不太好,吃什麼都不香。可今兒早上聞見你家那紅薯味兒,不知怎麼的,這嘴裡就有口水了。就想吃口那香噴噴、熱乎乎的紅薯,暖暖胃……”
她說著,眼睛首勾勾地盯著石磊,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石磊拿起毛巾擦臉,慢悠悠地說:“她賈家嬸子你還有胃口不好的時候?依我看啊,你那就是吃飽了撐的才會沒胃口的。你啊,回趟老家,找村裡老鄉像老黃牛一樣幫著犁上兩畝地,保準你之後吃嘛嘛香,一口氣啃五個窩頭都不帶費勁的。”
“你!”賈張氏被噎得臉一白。
旁邊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又趕緊憋住。
賈張氏這個時候己經沒什麼好臉色了,想罵人,但是嘴還沒張開,就被人搶先了。
“小磊你看這樣行不,我家也有紅薯,個頭也不小。我拿我家兩個,換你家一個?”
兩個換一個?聽著是挺有誠意。可石磊知道,自家那紅薯是什麼成色,他們那普通紅薯又是什麼成色。別說兩個,五個換一個他都覺得虧。
更別提,這位開口的嬸子,她家的紅薯是什麼樣的,院子裡沒有不清楚的,都是個頭小的不行,根本沒有她嘴裡說的那種個頭不小。
這時,石磊他正好洗漱完了,把毛巾往盆裡一扔,端起盆就想走。
這時,他一眼瞥見前院閻埠貴端著盆,縮著脖子正往這邊走。
石磊立刻提高嗓門,衝著閻埠貴就喊:“閻老師!閻老師!這兒有人說要拿兩個紅薯換我一個紅薯!你家紅薯多,他們要換你就趕緊的,機不可失啊!我家不缺紅薯,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喊完,他端著盆,側身從人縫裡擠出去,頭也不回地往前院走了。
留下水池邊一群人面面相覷,臉色都不太好看。
閻埠貴卻被石磊那嗓子喊得一愣,隨即小眼睛“唰”地亮了,也顧不上洗漱,湊到人群邊就問:“誰?誰要換紅薯?怎麼個換法?兩個換一個?什麼樣的兩個換什麼樣的一個?得說道說道……”
一群人正沒好氣,看見閻埠貴這算計精湊上來,更煩了。
“去去去,沒你事兒!”
“誰說要換了?聽岔了吧你!”
“閻老摳,大清早的算盤珠子就崩人臉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