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石山一大早就來東耳房這裡喊人起床了。
“小磊!起了!到點了,別再睡了!”
那聲音隔著門,嗡嗡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石磊眼皮沉得跟掛了鐵秤砣似的,勉強睜開一條縫,屋裡還黑乎乎的,腦袋裡一團漿糊,太陽穴那兒也一跳一跳。
“哦,醒了。”
應著聲,石磊卻是覺得自己象是被一輛卡車碾過,然後又被人從地上硬拽起來似的。
都是昨晚熬夜等新的一月一元秒殺商品鬧的。
當時光顧著興奮了,結果就是熬了夜後一身疲倦。
甚至在剛才有那麼一瞬間,他都想扯著嗓子喊一句“爹,我今兒不去了!”,然後矇頭繼續睡。
被窩多暖和,睡懶覺多舒服啊。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另一個更強大的念頭壓下去了——今天禮拜六了,明天就放假了!而且今天是一號,是發工資的日子!
雖說他上班也不是為了那仨瓜倆棗的工資,但是既然上班了,就為了睡這一會兒少了錢,未免有點太虧了。
算了,起吧。
等去了倉庫,然後再繼續補覺好了。
他咬著牙,跟身上那床溫暖的被子做了好一會兒鬥爭,這才哆哆嗦嗦地坐起來。
冷空氣激得他一哆嗦,那點殘存的睡意算是徹底凍沒了,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疲憊,腦子裡彷彿有個小人兒一直在喊著趕緊讓他躺回去休息。
穿衣,下炕,哈欠一個接著一個。
洗臉水拍在臉上,冰涼,稍微精神了一點點,但也只是一點點。
吃早飯的時候,他都是半眯著眼,機械地往嘴裡扒拉粥。李秀菊看他那魂不守舍的樣兒,問了句:“沒睡好?”
“恩……有點。”石磊含糊地應著,沒好意思說自己是熬夜“購物”興奮的。
出門上班,天還是黑漆漆的。打了個哈欠,恰好冷風一吹全灌嘴裡去了,縮了縮脖子,而後跟著石山往廠裡走去。
路上,沒多久,他就陷入了迷迷糊糊的狀態,隱約的看見前面有兩個人影,好象是易中海和傻柱。
要是平時,他可能還會多看兩眼,或者心裡嘀咕兩句。可今天,他連眼皮都懶得抬,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到倉庫,趴桌子上眯一會兒。
愛誰誰吧。
到了倉庫,推開那扇厚重的門,熟悉的暖意包裹上來。
陳大牛正在爐子邊烤火,見他進來,抬頭憨厚一笑:“磊子,來啦?今兒天兒還行,沒昨天那麼冷。”
話落,挎包隨手往椅子背上一搭,走到自己那張靠牆的舊辦公桌前坐下,接著直接往前一撲,整個上半身就趴在了冰涼的桌面上。
“大牛,我補會覺啊,一會幹活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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