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
打了招呼後,石磊也放心的去睡了。
額頭貼著桌面,涼意讓他舒服地嘆了口氣。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把臉埋進臂彎裡,眼睛一閉,世界瞬間清淨了。
爐火的噼啪聲變得遙遠,他幾乎就是瞬間睡著進入了夢鄉。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倉庫門“哐當”一聲被猛地推開,一股凜冽的寒氣“呼”地灌了進來,緊隨其後的是一陣又急又重的腳步聲。
石磊被這動靜和寒氣激得一個激靈,抬起頭,睜開惺忪的睡眼,就看到羅姨進來了。
就是吧,今天的羅姨,跟平時太不一樣了。
平時羅姨進來,總是笑呵呵的,身上帶著點外面的寒氣,但更多的是那種從容淡定的暖和勁兒。
可今天,羅姨臉上一點笑模樣都沒有,眉頭擰得緊緊的,嘴唇也抿成一條線,臉頰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氣的,泛著不正常的紅。
只見羅姨進了小隔間後,把圍巾手套摘下往旁邊凳子上一摔,那動作都象是帶著火星子。
她甚至沒象往常那樣先湊到爐子邊烤火,就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一看就是氣得不輕。
石磊那殘存的睏意被這不同尋常的氣氛驅散了大半。他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疑惑地看向對面的陳大牛,用眼神問:咋了?羅姨這是?
陳大牛也是一臉茫然,對著石磊輕輕搖了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
屋裡一時安靜,只有爐火偶爾爆出一點輕微的“噼啪”聲。
就在石磊準備開口問一下怎麼個情況時,羅姨自己開口了,聲音又硬又衝,象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氣死我了!真是氣死我了!就沒見過這麼沒腦子、這麼混不吝的東西!”
她走到爐子邊,卻沒坐下,就站著。象是氣得站不住,又象是氣得坐不下。
“羅姨怎麼了?”石磊遞了個話。
“就在剛才,我剛到廠門口,還沒往裡走呢,就讓個堵門的給截住了!”
石磊和陳大牛都豎起耳朵。
“誰啊?”陳大牛小聲問。
大門口堵人,這也忒大膽了,就不怕保衛科的給抓了啊。
“還能有誰?!就後廚那個缺心眼的何雨柱!”羅姨一提這個名字,火氣更旺了,語速又快又急,“他也不知道在廠門口等了多久,一看見我,跟個二踢腳似的,‘噌’就躥過來了!離著老遠就扯著脖子喊:‘羅姨!羅姨!可等到你了!昨天的事還是得謝謝你!’”
羅姨模仿著傻柱那大嗓門和誇張的語調,臉上的表情簡直無法形容。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謝我啥呢,好傢伙,他幾步衝到我跟前,手裡攥著不知道什麼東西,直接就往我手裡塞!我低頭一看,是五塊錢!還是那髒乎乎的,不知道在哪兒放著的五塊錢!”
羅姨氣得手都有點抖:“他一邊硬塞,一邊還嚷嚷,聲音大得半個廠門口的人都能聽見,‘羅姨,這點小意思你拿著!買點茶喝!我的終身大事可就全拜託你了!你可一定給我上心啊!’”
“我的老天爺啊!”羅姨拍了下自己的腿,“我當時那個臊啊!臉騰一下就燒起來了!廠門口多少人啊!上班的,下夜班的,都往這兒看!聽見那傻柱的話,一個個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