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熬粥,其實還是棒子麵糊糊,一點棒子麵,加一大鍋水的那種,稀的簡首可怕。
可就是這樣,一家人也跟餓狼似的,稀里呼嚕,把一大鍋糊糊喝得乾乾淨淨,連鍋底都颳了個乾乾淨淨。
最終,也算是喝了個水飽。
吃飽了,心不慌了,但是閻埠貴卻是開始肉痛了。
“超了,超了,超標了啊。”
這可都是糧食啊!
這個月的定量他都算好了每天吃多少的,這一頓下來,肯定不夠了啊!
他坐在那兒,陰沉著臉,心裡那本賬算得噼啪響。
越想越氣,越想越心疼。這多吃的糧食,得算在誰頭上?
他的目光掃過三個兒子。
最後,落在了己經成年、能打臨時工掙錢的大兒子閻解成身上。
老二、老三歲數還小,正在上學,吃得再多,他這當爹的也得負擔。
可老大不一樣啊!他掙錢了!雖然不多,但也是錢!
“解成啊,”閻埠貴清了清嗓子,開口了,語氣帶著一種“咱們得說道說道”的認真,“你看,今天這頓飯,吃的有點多了。這伙食費,肯定要超標。”
閻解成正摸著圓鼓鼓的肚子打飽嗝,聞言愣了一下:“爸,你說啥呢?不是大家都餓嗎?”
“是都餓,但這多吃的,得有個說法。”閻埠貴擺出一副講道理的架勢,“你弟弟他們還小,正在長身體,多吃點,爸認了。可你不一樣,你成年了,也掙錢了。這多出來的開銷……你得自己承擔一部分。這個月的伙食費,你得再多交一塊錢。”
“什麼?!”閻解成一聽就炸了,騰地站起來,“爸!你還講不講道理啊?那些粥是我一個人吃的嗎?是大家都吃了!而且就吃了一頓水飽,你就多收我一塊錢,你這是搶錢吶?、
“還有啊,要我說,咱家吃這麼多,還得是你給的那山楂丸造成的呢!我覺得我不該多交錢,爸你才應該掏錢補上伙食費呢。”
“你嚷嚷什麼!”閻埠貴也提高了聲音,“我是你爹!這個家我說了算!讓你多交一塊錢怎麼了?你是沒有自己吃,但是你吃最多啊,難道不該多出點?”
“我不出!”閻解成氣得臉紅脖子粗,“你要錢,就找給你山楂丸的人要去,肯定是那玩意兒有問題!”
“放屁!人家石磊好心給的零嘴,能有什麼問題?”閻埠貴也火了。
他能不知道山楂丸有問題?可是知道又能怎麼辦?東西都己經吃了。
再者,他這伸手找人家要東西的,事後再因為那東西去要賠償,他閻埠貴讀書人的臉還要不要了?
當然,如果能要來,這臉不要也罷。但是他要不來啊,那石磊是好惹的,真嘎巴一下躺地上,到時候誰賠誰錢還兩說呢。
“反正我不交!你也別逼我!”
父子倆越吵越兇,聲音大到半個院子都能聽見。楊瑞華在一旁勸,根本勸不住。閻解放和閻解曠嚇得縮在牆角。
最後,閻解成氣得一跺腳,大吼一聲:“這破家我待不下去了!”猛地拉開門,衝了出去。
人前腳出門,後腳閻埠貴臉上憤怒的表情就變成了淡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