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天,冷得還帶著股勁兒,恨不得讓人抖起來的勁兒。
眼瞅著這個月就剩最後三天了,倉庫裡,石磊、陳大牛,還有羅姨,仨人剛把最後一點庫存對完,本子一合,筆一撂,都鬆了口氣。
“可算是弄利索了。”陳大牛一屁股坐在爐子邊的凳子上,伸手烤著火,“這下能消停兩天了,月底前估計沒啥事了。”
石磊也湊過去,把手攏在爐子口上,暖意順著手指頭往上爬,舒服得他眯了眯眼。
“希望吧。”羅姨在一旁整理著剛對完的單子,頭也沒抬,“這月底跟前兒,啥事都有可能。清閒?等最後一刻再說吧。”
她這話音還沒落穩當呢,倉庫門就被“哐哐”敲響了。
“羅姐!羅春梅在不在?”外頭人的嗓子還挺亮。
“在呢!”羅姨應了一聲,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個戴眼鏡的辦事員,手裡捏著個本子。
“羅姐,快去後勤科小會議室,臨時開個短會,科長讓各庫房管事的都去一趟,就現在。”辦事員語速挺快。
羅姨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眼石磊和陳大牛,意思是你倆看,這不就來事了。
石磊笑了笑,點了點頭,道:“羅姨你去吧,這兒有我們呢。”
“得,我這就去。”羅姨扯下套袖,拍了拍身上可能存在的灰,跟著辦事員走了。
門關上,倉庫裡又安靜下來,就剩爐子裡煤塊偶爾“噼啪”響一聲。
陳大牛撓撓頭:“還真讓羅姨說著了,閒不下來。”
“正常。”石磊坐回自己那張破桌子後面,又把那本《林海雪原》拿起來,“月底了,各種會,各種安排,不稀奇。”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幾句,就各幹各的了。
石磊看書,陳大牛又開始打瞌睡。昨晚他又跟他家那不知道藏哪兒的耗子“鬥智鬥勇”了小半宿。
約莫過了一個鐘頭,倉庫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羅姨回來了。
臉上沒啥特別的表情,就是腳步比平時快了點。
“羅姨,開的什麼會啊?又有新指示?”陳大牛醒了,揉著眼睛問。
羅姨走到自己桌子邊,先拿起茶缸子喝了口水,才開口:“有活幹了。明天,有一大批勞保用品要到,手套、肥皂、毛巾還有衣服什麼的,都得入庫。”
“明天?”石磊放下書,“這麼急?往常來貨不都是在月中的時候嗎?”
“誰說不是呢。”羅姨也納悶,“我也問了,科長就說接到的通知,讓咱們倉庫準備好接收清點,別的沒說。”
她頓了頓,壓低點聲音:“我覺著有點突然,不像平時的路子。我下午找機會出去轉轉,打聽打聽,看是咋回事。”
陳大牛哦了一聲,沒太在意,有活就幹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