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牛看他這反應,更來勁了:“是吧是吧!你也驚呆了吧!我剛看到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眼花了!這難道就是小說裡說的,天降祥瑞,五穀豐登?”
羅姨也被陳大牛的大嗓門吸引,放下手裡的毛衣,走了過來,好奇的從石磊手裡拿過報紙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羅姨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起初是驚訝,然後變成疑惑,眉頭越皺越緊。
她沒有像陳大牛那樣興奮,只是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很久。
“羅姨,你說這是不是天大的喜事?以後咱們是不是再也不用愁糧食了?”陳大牛還在那興奮地說。
羅姨沒接話。
她抬起頭,目光從報紙移到窗外,看著廠院牆外的那棵老槐樹,眼神有點空,像是透過樹葉,看到了很遠的地方。
她想起了早些年,鄉下老家鬧饑荒的時候。樹皮都被剝光了,野菜挖沒了,路上躺著餓得走不動道的人……那場景,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一畝地,真能打三萬六千斤糧?那得是什麼樣的地?神仙撒種嗎?
她不信。
可這話,她不敢說。
報紙上印的,能有假嗎?
可這數字,她活了這麼大歲數,小時候也種過地,也看過別人種地,就沒聽說過一畝地能打這麼多糧的!
別說三萬六,三千六都沒聽過!
“羅姨?羅姨?”陳大牛見她發呆,叫了兩聲。
羅姨猛地回過神,把報紙塞回給石磊,什麼也沒說,默默地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拿起毛衣。但她的手半天沒動,只是盯著手裡的毛線,眼神依舊有些發首。
石磊看著羅姨的反應,心裡明白,羅姨也不信,但她什麼都不敢說。
陳大牛看看石磊,又看看羅姨,撓撓頭,有點不明白氣氛怎麼突然有點沉悶。他嘟囔了一句:“反正糧食多總是好事吧……”
石磊把報紙疊好,放回原處。倉庫裡恢復了安靜,只有窗外知了不知疲倦的叫聲。
這一天,羅姨明顯不在狀態。織毛衣老是織錯,拆了又織。登記東西時,也寫錯了好幾個數字。時不時就看著某個地方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下午,也沒什麼人來領東西。陳大牛靠著椅子打起了瞌睡。石磊則找了本舊雜誌,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
首到下班鈴聲響起,陳大牛猛地驚醒,伸了個懶腰:“下班了!”
羅姨卻好像沒聽見,還坐在那裡,眼神發首。
“羅姨?下班了!”陳大牛提高聲音又叫了一聲。
“啊?哦……哦,下班了。”羅姨這才如夢初醒,慌忙放下毛衣,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羅姨,你沒事吧?是不是不舒服?”陳大牛見狀,關心的問了一句。
“沒事,沒事,就是有點走神。行了,下班了,快走吧。”羅姨勉強笑了笑回道。
石磊和陳大牛對視一眼,沒再多問,各自收拾東西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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