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姨呢?”石磊問。
“羅姨請假了。”陳大牛說,“早上她讓人來廠裡說的,說有點不舒服,今天歇一天。”
石磊點點頭,他大概能猜到羅姨為什麼“不舒服”。昨天那篇報道,對羅姨這種經歷過困苦年代、心裡有桿秤的老派人來說,衝擊太大了。
她需要時間消化。
或者說,躲避。
“就咱倆,能行不?”陳大牛有點擔心,畢竟這還是第一次沒有羅姨坐鎮倉庫。
“有啥不行的,反正就是那些事。”石磊不在意。
倉庫這點活,兩個人足夠了,一個人都能應付,就是忙點。
果然,一上午就來了兩撥人,領了幾副手套和幾塊肥皂。陳大牛登記,石磊發貨,很快就弄完了。
剩下的時間,依舊清閒。陳大牛繼續看他的連環畫。石磊則拿了張舊報紙,假裝在看,心裡卻在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下午更是清靜,一個人都沒來。兩人大眼瞪小眼,差點又下起五子棋。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鈴聲一響,兩人都鬆了口氣。鎖好門,各自回家。
一如前幾天,這一天石磊依舊帶了五斤糧食回去,依舊是棒子麵,這東西最常見嘛。
這連著好幾天往家帶糧食,雖然不多,但石山和李秀菊心裡都有點犯嘀咕了。
晚上吃飯時,石山看了看櫃子裡新添的棒子麵,又看了看悶頭吃飯的石磊,欲言又止。
李秀菊也看看丈夫,看看兒子,眼裡有些擔憂。
等吃過晚飯,把石鑫打發回屋裡學習去,石山找上了石磊,開了口,語氣盡量放得平緩道:“小磊啊,你這兩天,怎麼老往家倒騰糧食?咱家糧本上的定量,加上你之前拿回來的,哪怕一家子都吃飽了,也夠吃一陣子了。你這天天往回拿,雖然不多,但是不是太打眼了點?”
他頓了頓,又說:“我知道你是好心,怕家裡不夠。可這弄得跟馬上要鬧饑荒似的,你爹我心裡也慌慌的。”
石磊放下筷子看著父母。他知道,這事得給父母一個稍微能接受的說法,不能讓他們一首提著心。
“爸,媽,我就是心裡有點不踏實。”
“有啥不踏實的?”李秀菊問。
石磊沒首接回答,而是起身,從自己屋裡拿出兩張疊起來的報紙,正是他前幾天從倉庫帶回來的舊報紙。他把有報道的那一版攤開在桌上,指著那個巨大的標題和數字。
“爸,媽,你們看這個。”
石山和李秀菊湊過去看。標題是“畝產萬斤”那篇,他們之前聽石磊提過。
“這個你看過了,是有點玄乎。”石山說。
“不止這個。”石磊又翻出另一張更舊的報紙,指著另一篇報道,“這是六月初的報紙,上面說某個地方早稻畝產兩千一百零五斤。”
他又指向最近那張,“再看這個,這才過去兩個月,就變成畝產三萬六千九百五十六斤了。”
石山和李秀菊盯著那兩個數字,兩千一百零五斤,三萬六千九百五十六斤。
。倍十二快了翻,月個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