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呢,中院突然傳來賈張氏那特有的大嗓門,尖利又帶著不耐煩:“秦淮茹!死哪兒去了?還不趕緊把白菜搬出來晾晾!杵在那兒當電線杆子呢?等著我老婆子伺候你啊!”
接著是秦淮茹低低的回應:“媽,我這就來。棒梗他……”
“棒梗我看著!不用你管!趕緊幹活!懶骨頭!”賈張氏罵道。
石磊聽得那叫一個無語。
棒梗都七歲了,又不是三歲小孩,還用專人看著?
院裡誰家孩子這麼大,不幫著遞個東西、拿個板凳?就賈家,把棒梗寵得跟個小皇帝似的,油瓶倒了都不帶扶的。
不過這事和他又沒關係,秦淮茹樂意受著,樂意寵著,那是她的事。
賈家啊,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等白菜搬得差不多了,石山看了看時間,就對石磊道:“行了,小磊咱倆該上班去了。”
“哎。”石磊拍拍手上的土,又跟李秀菊和石鑫打了個招呼,推著車和父親出了門。
到了軋鋼廠倉庫,推開門,裡面靜悄悄的。
小隔間的門開著,能看到陳大牛己經來了,正坐在爐子邊,手裡拿著那副竹針和深紅色的毛線,一針一針,慢條斯理地織著。
那紅色的圍巾己經織了一小半,在他那雙粗糙的大手裡,竟也顯出幾分柔和。
爐子裡的火燒得挺旺,屋裡暖烘烘的,也能看出衛生己經打掃過了,桌椅擦得乾淨,地也掃了。
“大牛,早啊。”石磊放下挎包,打了聲招呼,眼睛掃了一眼羅姨的位置,她的舊帆布挎包在桌上放著,但人不在。
“早,小磊。”陳大牛抬起頭,憨厚地笑了笑,手裡的活沒停,見石磊的視線,就解釋了一下,道:“羅姨來了,剛才又出去了。她一個老姐妹急急忙忙把她喊走了,說是有啥好事。”
“好事?”石磊挑了挑眉,也沒多問,在爐子邊坐下,伸手烤火。
這天氣,什麼好事能有在屋裡舒服。
陳大牛“嗯”了一聲,又低下頭,專注地忙著手裡的針線。
石磊見狀,順手拿起昨天沒看完的報紙,繼續看那篇沒看完的文章。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倉庫門被推開,一陣冷風灌進來,接著是羅姨那帶著喜氣的聲音:“快快!大牛,小磊,過來!有好東西!”
石磊和陳大牛都抬起頭。只見羅姨風風火火地走進來,臉上紅撲撲的,帶著笑,手裡還拎著一個沉甸甸的、鼓鼓囊囊的大布口袋。
“啥好東西啊,羅姨?”陳大牛放下手裡的活,好奇地問。
石磊也放下報紙,湊了過去。
羅姨把布口袋往桌子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她一邊解系口的繩子,一邊笑著說:“今兒個運氣好!食堂不是剛進一批乾貨嘛,車剛來。那司機,是我老姐妹的表弟,熟得很!車上除了給食堂的,還有些是他自己捎帶回來,給“自己人”吃的,私貨!讓我和我那老姐妹,半道上給截下來一大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