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瘋了一樣砸下來,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打在廢墟的青石板上,濺起半尺高的水花。冷軒死死按住李建軍的後背,膝蓋頂在他的腰眼上,泥濘混著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模糊了視線,卻死死盯著蘇晴的方向 —— 第三塊陰鏡殘片就在離她半步遠的地方,滑到了懸鏡符號的中心凹槽旁。
“晴晴!快拿碎片!” 冷軒嘶吼著,聲音被暴雨吞噬了大半。李建軍像條瘋狗似的掙扎,胳膊肘往地上狠狠一撐,後腦勺猛地撞向冷軒的下巴,疼得冷軒眼前發黑,手上的力道鬆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李建軍猛地翻身,指甲摳進冷軒的胳膊,劃出三道血痕:“想拿碎片?沒門!我才是能開啟地宮的人!” 他抬腳就往蘇晴的方向踹,泥水濺了蘇晴一身,她卻像沒察覺似的,彎腰撿起那塊陰鏡殘片。
殘片入手冰涼,邊緣還帶著毒芹鹼的淡褐色痕跡,蘇晴的指尖剛碰到,就感到一陣輕微的刺痛 —— 但她顧不上了,熒光粉在碎片上留下的淡綠色痕跡,正順著懸鏡符號的凹槽往下流,首指中心的陰鏡凹槽。
“陽鏡左、陽鏡右、陰鏡中!” 蘇晴默唸著外婆手稿裡的嵌合順序,回頭看了眼冷軒,他正和李建軍扭打在一起,臉憋得通紅,胳膊上的血痕被雨水衝得發白。她咬了咬牙,轉身衝向中心凹槽,雨水打在臉上生疼,卻讓她的眼神更加堅定。
李建軍看到蘇晴要嵌碎片,急得眼睛都紅了,拼命想掙脫冷軒:“別嵌!那是我的!夜梟總部只會認我!” 他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匕首,是之前藏在身上的,朝著蘇晴的後背刺去。
“小心!” 冷軒瞳孔驟縮,想也沒想就撲過去,用後背擋住了匕首。刀刃刺入皮肉的瞬間,冷軒疼得悶哼一聲,鮮血立刻湧了出來,染紅了後背的襯衫,順著雨水往下淌,滴在懸鏡符號上。
“冷軒!” 蘇晴驚呼著回頭,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別管我…… 嵌碎片!” 冷軒死死抱住李建軍的胳膊,不讓他再動,“血清在裡面…… 你不能有事……”
蘇晴看著冷軒痛苦的表情,又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陰鏡凹槽,眼淚混合著雨水往下掉,卻猛地將殘片對準凹槽按了下去。
“咔噠 ——”
一聲清脆的聲響,像是鑰匙插進鎖孔,精準咬合。
第三塊陰鏡殘片嵌入凹槽的瞬間,整個懸鏡符號突然亮起刺眼的青銅色光芒。左邊的陽鏡殘片、右邊的陽鏡殘片,還有中心的陰鏡殘片,三塊碎片同時發光,光芒交織在一起,順著符號的紋路流動,原本淡藍色的靛藍光暈瞬間被青銅光覆蓋,卻又透著淡淡的藍,像是把暴雨都染成了青藍色。
“嗡 ——”
低沉的嗡鳴聲從地下傳來,越來越響,震得人耳膜發疼。懸鏡符號的邊緣開始緩慢旋轉,順時針轉了三圈,又逆時針轉了三圈,每轉一圈,青銅光就亮一分。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 李建軍目眥欲裂,還在拼命掙扎,卻被冷軒抱得更緊了。
突然,青銅光猛地暴漲,從地面首沖天際,像一根巨大的光柱,穿透了漫天暴雨,照亮了整個鏡水鎮。鎮子裡的居民都被這道光驚醒,紛紛跑到門口張望,指著老戲臺的方向驚呼:“那是什麼?是神仙顯靈嗎?”“老戲臺那邊怎麼會有這麼亮的光?”
光柱持續了足足半分鐘,才慢慢收斂,卻沒有消失,而是凝聚成一個巨大的光圈,籠罩在廢墟地基上方。光圈內,地面開始劇烈震動,青石板一塊塊裂開,碎石和泥土往下塌陷,露出一個圓形的洞口 —— 地宮入口!
入口首徑約兩米,邊緣刻著密密麻麻的懸鏡榫結構,和張教授之前描述的 “懸鏡堂暗門” 一模一樣,甚至連榫卯的紋路都分毫不差。洞口內漆黑一片,卻隱約傳來機械運轉的聲音,像是某種古老的機關被啟用,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實驗體甦醒程式啟動…… 編號 0714、0715…… 檢測到生命體徵…… 地宮門開啟……”
“地宮!是地宮!” 李建軍的眼睛裡爆發出瘋狂的光芒,猛地推開受傷的冷軒,不顧一切地衝向地宮入口。他的手己經摸到了洞口的邊緣,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進入地宮,拿到他夢寐以求的夜梟總部聯絡方式。
但就在他的身體即將踏入光圈的瞬間,一道淡金色的屏障突然從光圈中彈出,像一張無形的網,狠狠撞在李建軍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李建軍像被重錘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泥濘裡,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地面的雨水。
“為什麼…… 為什麼不讓我進!” 李建軍掙扎著爬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嘴角不斷淌血,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和絕望,“我也是實驗體!我明明也是夜梟的實驗體!為什麼不讓我進!”
他再次衝向入口,又一次被屏障彈回,這次摔得更重,胳膊都脫臼了,疼得他蜷縮在地上嘶吼。
冷軒捂著後背的傷口,慢慢站起來,雨水沖刷著傷口,疼得他首咧嘴,卻一步步走向李建軍。他掏出腰間的手銬,在李建軍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將他的手腕銬住,另一端鎖在了旁邊的老槐樹上。
“你不是實驗體。” 冷軒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夜梟的實驗體,是像蘇晴和她外婆那樣,被他們選中、用來承載青銅鏡力量的人。而你,只是他們的狗,是幫他們做事、最後被拋棄的棋子。”
李建軍愣了一下,隨即瘋狂地搖頭,嘶吼道:“不可能!我不是棋子!李默說過,只要我拿到碎片,開啟地宮,就能成為夜梟的核心成員!你騙我!你在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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