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得很粗糙，不像醫院的手筆，倒像是拿針線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硬縫的，或者讓旁邊的人拿野戰包隨便扎的。
林清雪的手抬起來了。
手指在距離那道刀疤兩釐米的地方懸了一秒，然後落下去了。
指尖碰到疤痕的瞬間，陳陽整個背部的肌肉同時繃死了。
林清雪的手指順著那道凹痕往下滑了兩寸，溫泉的溼氣沾在指尖上，觸感從粗糙的疤痕滑過正常皮膚，又碰到一處灼傷的痕跡。
林清雪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你以前到底經歷了什麼？”
陳陽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林清雪根本來不及縮手，五根手指扣在她腕骨上，力道不重，但完全鎖死了。
陳陽轉過身。
兩個人之間不到十公分，溫泉池子上的水汽瀰漫過來，在兩個人之間浮著一層白霧。
林清雪這才意識到自己離他有多近。
她穿著浴袍，領口因為剛才抬手的動作鬆了，鎖骨和肩膀露出來大半。
陳陽低頭看著她。
林清雪眼眶是紅的，但沒掉眼淚。她向來不哭，紅是憋的。
陳陽嗓子啞了：“別摸。”
頓了一下。
“會咬人的。”
林清雪被他攥著手腕，整個人僵在原地，沒掙扎，沒後退。
陳陽拇指壓在她的脈搏上，跳得很快，比正常快了一倍不止。
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有些東西你不需要知道。”
林清雪抬起頭看著他：“我不需要，還是你不想讓我知道？”
陳陽沒有接話。
溫泉池子裡的水從石頭邊沿溢位來，淌到兩個人赤著的腳邊。竹筒的水流聲在安靜的空間裡大得不像話。
林清雪能感覺到他手掌的溫度透過腕骨傳過來，掌心那道還沒結痂的傷口壓在她的皮膚上，粗糙，滾燙。
陳陽沒動。
但他攥著林清雪手腕的拇指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脈搏的位置滑到了腕側，蹭過那一小片薄皮膚。
不像是有意的，也不像是無意的。
林清雪沒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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