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真假混雜、虛實互嵌的手法,使得小說的“真實感”建立在一種搖曳不定的基礎上。
但這些事情真的發生過啊,程墨絕不相信自己的記憶會出現什麼問題。
甚至關於調查局的內容都出現了,只不過在文案中只是一個神秘的組織,但程墨和葉霖的人名確實是出現了。
至於黑暗空間的本質,李無應也沒辦法找到一個答案,他只能用迷宮來比喻黑暗空間。
什麼時候人才會覺得自己走不出迷宮了呢?
肯定迷路了,你不記得自己來沒來過這裡,你不記得自己之前是向左還是向右的。
那麼迷宮這個時候對你來說就是在變化的。
這似乎與林振聲所說的黑暗總是孕育著希望和未知一樣不謀而合。
首到正文結束,林振聲的故事來到結局,整本書的基調發生了劇變。
陳末的註釋充滿了情緒化和個人的敘述,很多根本與文字毫無關係,他只是看到一個相關的情節就開始講述自己的過去和生活。
以下為些許註釋,
【注:看到這裡,想起我父親。他也是這樣一聲不響走進雨夜,再沒回來。母親說他去找一個不存在的答案。什麼是答案?】(對應情節:秦鳴消失在走廊)
【注: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哪塊地板會塌陷。我家的老房子就有這麼一塊,我小時候總跳過去。】(對應情節:房子塌陷)
【注:光。呵。小時候停電,我點蠟燭寫作業,總怕燒了頭髮。後來不怕黑了,怕的是光突然滅掉。】(對應情節:燈塔光芒)
這些註釋雜亂,甚至有些語無倫次,與之前那個構建精巧巢狀結構的“作者陳末”形象格格不入。
程墨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開始在他的註釋中,找到些許線索,這些註釋如果和正文分開來看其實非常完整,理論上來說這就是另一個陳末寫下的完整的故事。
。。。 。。。
我終於知道米平去哪兒了,他死了。
在高架橋上駕駛摩托時突然發狂般的開上150邁的高速,然後撞到護欄下去,屍骨無存。
米平。我唯一能稱為朋友的人。
我們是在一個網咖認識的,都窮,都迷茫,都跟這個世界不太對付。
他外號叫“米平”,人如其名,普通得像一粒米,不問我的過去,我寫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發洩時,他是唯一的讀者。
我坐在網咖廉價包廂裡,螢幕上是李無應那份手稿,還有我胡亂塗抹上去的、關於父親、雨夜、吱嘎地板的記憶。
米平以前就窩在我旁邊的破椅子上,戴著漏音的耳機,看我寫這些誰也不看的東西。
他看不懂,但他會遞給我一根皺巴巴的煙,說:“寫唄,總比憋著強。”
但有一個朋友的感覺真的很好,你們能明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