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說話,只是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賀峰的肩膀,力道很重。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將那平板螢幕鎖閉,轉身,開始沉默地、第六次檢查起那套掛在裝甲上的防護服。
賀峰看著他的背影,把手裡那根始終沒點燃的煙,慢慢折成兩段,扔進旁邊的回收箱。
他們從冰島的機場起飛,已經八個小時了,他們才經歷了一場紅潮攻防戰,現在在去救援收到輻射的地塊上,對於紅潮的特性他們還是瞭解得太少。
為此需要付出很多人命作為代價。
現在倖存的一些人又馬不停蹄地去到附近進行救援作業。
向傑他們的目的地是位於紅海之碑附近的科研站,那裡是研究紅海之碑和紅潮的第一線,但不知為何,明明紅潮的爆發點離那裡有百公里之遠,卻還是收到了牽連,從紅海之碑中溢位了無數和紅潮相同的紅色液體,並且急速膨脹,科研站被很快吞沒了。
訊號燈由紅轉黃,這是準備的意思。
向傑停止了檢查,利落的穿上了防護服,爬進了裝甲中,介面亮起。
面前緊閉的艙門緩緩開啟,強烈的氣流席捲其中。
遙遠純白的地面上,一片猩紅刺痛著所有人的眼,像是大地正在流血。
燈光轉綠。
艙內一側,數個密封集裝箱在電動履帶的穩定輸送下,滑向敞開的艙門邊緣。抵達邊緣的瞬間,箱體底部的磁性鎖釦解除,內建的降落傘包在極短時間內自動激發。
幾朵碩大在下方綻放。
集裝箱搖晃著,開始緩慢而穩定地朝著預定著陸區。
“行動部隊,準備離艙!” 指揮的聲音在每個人的頭盔內響起,壓過了狂暴氣流的嘶吼。
排列成兩列的裝甲微微前傾,做出標準的空降預備姿態。
“第一列,跳!”
沒有猶豫。排頭的兩臺裝甲同步向前邁出,毫不猶豫地踏出艙門。
“第二列,跳!”
又是兩臺,緊隨其後。
向傑和賀峰位於第一列中段,輪到他們時兩人同步的踏出機艙。
瞬間的失重後,是撲面而來的雲層。
目鏡上的高度讀數瘋狂下跌。
下方,那景象比在高空俯瞰時更加駭人:廣袤無垠的純白冰原,如今被一片不猩紅粗暴地撕裂。
隱約能看到其下被覆蓋的建築輪廓和科研裝置殘骸。
更遠處,紅海之碑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碑體下方與那片猩紅液體完全融為一體,彷彿液體正是從其基座無窮無盡地“生長”出來,如同大地湧出的膿血,正緩緩吞噬著人類的造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