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葉霖的身體恢復速度快得驚人,生理指標已基本穩定,幾乎可以立即出院。但“出院”對她而言,意味著一個完全未知的未來。
調查局迅速而高效地運作起來。他們聯絡到了葉霖在世的親屬,14歲的養女,葉棠和爺爺奶奶。為了讓他們能夠“正常”地見面,而不引起葉棠等人對妹妹遭遇和父母真實下落的懷疑,後勤與情報部門啟動了一套複雜的程式。
葉霖被提前從“活屋”的深度醫療與觀察單元,秘密轉移到了市區中心醫院。
調查局絕大多數外勤幹員的家人都不知道他們工作的具體性質和危險程度。
因此,葉霖關於科研站陷落、紅潮、以及父母和那些保護者們最終犧牲方式的記憶,必須被處理。
為此,催眠與記憶干預領域的專家被緊急調派。
一套符合邏輯的“替代記憶”被植入,一場突如其來的、極端罕見的極地冰層甲烷氣爆引發的“科研事故”,導致站點結構坍塌,父母不幸遇難,而她因為恰好在相對堅固的備用安全屋附近而僥倖生還。
為了讓這個謊言天衣無縫,後勤組的工程部隊甚至真的動用了資源,在遠離真正事發地點的另一處荒蕪冰原上,不眠不休地偽造了一場“事故現場”。
定向爆破、模擬坍塌痕跡、散落符合“科研事故”邏輯的殘骸碎片……
一切,都是為了讓她能夠“正常”地回到所謂正常的世界,讓她的姐姐能夠接回一個“只是不幸遭遇了意外事故”的妹妹。
這之前,他們一直和爺爺奶奶生活在一起。
向傑獨自坐在醫院樓下的花壇抽菸,他坐的長椅旁擺著個白色的兔子玩偶,毛茸茸的耳朵垂著,紅色的玻璃眼珠在陽光下顯得有點傻氣。
午後的陽光透過葉隙有些刺眼。
這是他女朋友選的,當時他在商場想著給那個女孩買個什麼禮物,足足發了半個小時的呆也不知道該選什麼,直到他告訴了女朋友,她風風火火的打車過來就帶他選好了。
向傑掐滅了煙,將菸蒂丟進一旁的垃圾桶,又低頭仔細聞了聞自己的手指和袖口,確認沒有殘留太重的煙味,將兔子玩偶夾在手臂裡走進了住院部,葉霖就在三樓。
走廊安靜,消毒水味混合著陽光曬過的被褥氣息。他剛走出電梯,腳步就頓住了。
前方不遠處,病房門口,站著三個人。
兩位老人,頭髮花白,衣著樸素乾淨,臉上刻著深深的哀慟和長途奔波的疲憊。老奶奶正用手帕按著眼角,老爺爺緊緊摟著她的肩膀,背脊卻佝僂著,彷彿承擔不起這突如其來的重量。
站在他們身邊的,是一個努力挺直脊背的少女。
她比向傑想象中更瘦小,眼神里有遠超年齡的沉重和一絲警惕,正低聲對老人說著什麼,似乎在勸慰。
他們顯然剛從病房裡出來,正準備離開。
葉棠先看到了向傑,目光在他臉上、身上,以及他手臂下那個顯眼的白色兔子玩偶上停留了一瞬,閃過一絲疑惑,隨即變成了更深的戒備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下意識地挪了半步,微微擋在了兩位老人身前。
兩位老人也順著葉棠的目光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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