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眼神先是茫然,隨即,老奶奶的視線落在向傑身上,又落在他手裡那個與他的形象格格不入的兔子玩偶上,似乎想到了什麼,嘴唇微微顫抖起來。
空氣有瞬間的凝固。
向傑認出了他們。
他們應該剛剛和葉霖見過面,帶著滿心破碎的悲痛離開,葉霖24小時內都有專人照顧,為防止有未知危險,還是避難讓親屬來照顧。
他沒想到會直接撞上。
按照流程,他不該出現在這裡與家屬產生任何正面接觸。他的出現本身,就可能引發不必要的疑問。
葉棠向前微微一步,聲音有些發緊,但儘量保持禮貌和距離:“請問……您找誰?”
向傑沉默了一秒。
他能感覺到葉棠目光裡的審視。
爺爺奶奶的目光則更單純,充滿了悲傷。
他抬起夾著兔子的手臂,動作有些僵硬,指了指他們身後的病房門,聲音不高,刻意放得平緩:“我……受單位委託,來看看葉霖小朋友。送個禮物,我算是他爸媽的同事。” 他避開了任何可能透露具體身份的詞彙。
老奶奶卻像是抓住了什麼,往前挪了半步,聲音帶著哽咽:“同志……您,您是不是……知道我們家雪兒……她們最後……”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又湧了出來。
“阿姨,”他的聲音更沉了一些,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艱澀,“請節哀。事故很突然。但我們一定會妥善安排好後續,照顧好你們。” 這些話官方而蒼白,但他只能說到這裡。
老爺爺拍了拍老伴的手,看向向傑,緩緩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只是嘆了口氣:“謝謝同志……費心了。霖霖她……受了驚嚇,話很少。你們……多擔待。”
“我們會的。” 向傑承諾道,目光與葉棠再次相遇。
她輕輕攙扶住奶奶,低聲道:“爺爺奶奶,我們先回去休息吧,小霖需要靜養,明天再來看她。”
向傑站在原地,直到電梯門合上,將那份沉重的悲傷隔絕。走廊重新安靜下來,只有陽光無聲移動。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兔子玩偶,白色的絨毛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柔軟。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壓回心底,然後走到那扇病房門前,輕輕敲了敲,推開。
病房裡,女孩穿著過大的病號服,靠坐在床頭,正望著窗外。
聽到聲音,她緩緩轉過頭。
臉色依舊蒼白,眼神空茫,但當她的目光落在向傑臉上,以及他手裡那個白色的兔子時,那空洞的眼底,似乎極輕微地波動了一下。
向傑走到床邊,將兔子玩偶輕輕放在她的床尾。
“給你的。”他簡單地說,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很輕。
葉霖沒有立刻去拿,只是看著兔子,又抬頭看看向傑。
看了好幾秒。
“我算是你爸媽的朋友,以後我會照顧你的,別想太多。”
她沒有回答,也沒有問他是誰,也沒有說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