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花捲僵硬地轉過頭：“王師傅……你說這……又是假的嗎？”
王雪殤沒有立刻回答，他依舊死死盯著吳奇。
幾秒鐘後，他像是耗盡了所有觀察的力氣，頹然重新低下頭，目光落回骯髒的地面，嘟囔道：
“那還用說嗎？不用管，一會兒他們就消失了。跟之前一樣。都是這鬼地方弄出來……折磨人的把戲。”
他的話裡透著一股絕望。
顯然，在之前那些惡性迴圈和錯誤嘗試中，他們可能不止一次看到過熟悉的甚至渴望的面孔出現，但最終都證明是誘惑的陷阱或加深絕望的幻影。
這種反覆的欺騙，己經徹底磨滅了他們的“希望”。
蘇墨香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她沒有貿然靠近，而是站在原地說道：“林華卷，王雪殤。我們不是幻象。你們最後鑽進軌道下的維修通道，怪物在洞口抓撓。吳奇回頭看到了。”
她準確地複述了分別時的最後一幕。
王雪殤也重新抬起了頭，但眼神依舊冰冷：“這鬼地方能讀取記憶，弄出點細節不奇怪。之前我們也‘見’過熟人，說得比這還詳細。”
吳奇知道，僅僅言語無法取信。他從內袋裡掏出了那張地鐵單程票，沒有立刻展示數字，而是將印有暗紅數字的一面朝向自己，只露出空白的背面。
“我們通過了第一關和第二關。”吳奇的聲音不高，“第一關，我們找到了‘1號出口’的閘機，刷卡透過。第二關，我們指認了那個虛假的‘兇案現場’作為異常。現在，這裡是第三關的起點，‘3-4號出口’。我們剛被重置傳送回來。”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王雪殤和花捲的反應。
而“第三關”、“3-4號出口”這些詞，則讓王雪殤的眉頭鎖得更緊，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遠處的指示牌，那裡確實如吳奇所說。
“你們……也遇到了閘機？也要找‘異常’？數字會顯示在車票上？”花捲終於忍不住，聲音顫抖著問出了一連串問題，這些問題顯然是他們自己經歷過的。
“對。”吳奇肯定地回答，然後將車票翻轉。
並列的暗紅色數字“1”和“2”，在昏暗光線下清晰可見，帶著一種非現實的質感，卻又是這個空間最“真實”的憑證之一。
看到那兩個數字的瞬間，花捲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出來，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劇烈的生理性顫抖和淚流滿面。
王雪殤也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車票上的數字，又抬頭看向吳奇。
“真的……你們是真的……”花捲哽咽著，幾乎語無倫次，“我們還以為……以為只剩下我們倆了……後面那些關……太可怕了……”
王雪殤用力抹了把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依舊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急切：“你們……你們才過第二關？你們怎麼過來的？有沒有遇到那種……會模仿聲音引誘人的東西？或者看起來完全正常，但就是讓人毛骨悚然的‘路人’？”
他急切的詢問印證了蘇墨香之前的猜測，後面的關卡，“異常”會變得更加詭譎和具有互動性，甚至具有攻擊性。
“先不說這些。”吳奇打斷了王雪殤連珠炮般的提問，當務之急是明確現狀，“你們的狀態怎麼樣？車票沒了？計數歸零了？”
他們互相攙扶著，終於站了起來，雖然腿腳還有些發軟。
王雪殤苦澀地點了點頭：“最後一次錯誤後，票就沒了。我們試過再找，但沒出現。可能需要重新‘觸發’第一關？”
“你們一共花了多少時間了？”蘇墨香問道。
“多久？”他們顯然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或者說時間概念己經不重要了。
“那你們坐這兒又是什麼意思？”許晴忍不住追問，想起他們剛才的頹喪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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