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篩子眼能濾掉不乾淨的東西。”
就這樣連哄帶勸,才把人弄進屋裡。
翠蓮坐在炕上,懷裡的孩子抱得死緊。
誰跟她說話都不理,就那麼首勾勾地盯著房梁。
王老五他娘熬了小米粥,想喂孩子,剛伸手就被翠蓮狠狠掐了一把,掐得老太太胳膊青了好幾天。
村裡一個會看事的先生來了,圍著翠蓮轉了三圈,說這不是翠蓮本人,是山裡的“白仙”借她的身子回來討香火。
“得把孩子搶下來,不然這孩子養不大。”
當天晚上,王老五他娘煮了碗糖水雞蛋,說要給孩子餵奶。
翠蓮果然鬆了手,剛把孩子放到炕上,王老五他哥就撲過去把孩子搶進裡屋。
就聽“嗷”的一聲,翠蓮從炕上彈起來,眼睛瞪得很大,首勾勾地盯著裡屋門。
她沒撲過去搶孩子,而是坐到了堂屋的木箱上。
那箱子是王老五他爹的遺物,平時誰都不讓碰。
翠蓮突然開口:“把孩子給我!”
聲音不是人的聲音,又尖又細。
王老五和他娘把裡屋門抵死了:“你不是翠蓮,你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翠蓮突然就笑了,那笑聲順著門縫鑽進來,聽得人頭皮發麻。
後半夜的時候,她開始撞門。
“哐哐哐”
響聲在寂靜的村裡每個村民都聽得見。
王老五沒辦法,去村裡找先生和村長。
趙老根和先生過來,開門的瞬間,翠蓮就撲了過來,指甲又黑又尖。
先生手中的桃木劍往前一刺。
翠蓮就倒在地上,血從胸口流出來,血是黑紫色的,但眼睛卻還睜著,首勾勾地盯著裡屋的方向。
後來翠蓮被重新埋了,這次是用石灰和桃木釘封的棺材。
那個孩子活了下來,王老五給他取名叫“狗剩”,說賤名好養活。
狗剩長到三歲才會說話,說話聲音很細,跟那天翠蓮的聲音有點像。
狗剩從來不哭,眼睛總是首勾勾的,村裡人都不敢讓自家孩子跟他玩。
到現在狗剩西十歲了,還活著,這是真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