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的夏天，我跟著家人去外婆家走親戚，沒想到撞見了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事。
出事的是二舅家，二舅是外婆的侄子，前年才從西川娶了個舅媽回來。
舅媽長得白淨，說話帶著川音，見人總是笑盈盈的。
可那天我們剛走到村口，就看見二舅家院牆外掛著白幡。
原來是舅媽頭天夜裡跟二舅吵了架，趁著夜深人靜，在房樑上尋了短見。
外婆拉著我媽媽進裡屋說話，我趴在門框上偷聽。
舅媽孃家在西川大山裡，那時候交通不便，坐火車再轉長途汽車，少說也要西五天才能到，可天越來越熱，屍體根本等不起。
第三天，舅媽躺在堂屋的門板上，蓋著塊白布。
我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趁大人不注意，偷偷掀開布角瞅了一眼。
發現舅媽的臉腫得發亮，嘴唇烏青，脖子上一道深紫色的勒痕。
一股說不清的腥臭味從門板縫裡鑽出來，我胃裡一陣翻騰，扭頭就跑。
傍晚時候，村裡的老人聚在二舅家堂屋商量。
村東頭的三爺爺說：“不能再等了，姑娘家年輕輕的走了歪路，按規矩不能進祖墳山，屋後那片自留地的田坡，就葬那兒吧！”
二舅蹲在地上，雙手抓著頭髮嗚嗚地哭。
幾個壯勞力連夜打了口薄皮棺材，天矇矇亮就抬著往田坡去。
我跟在後頭，也跟了上去。
田坡下有一片水田，挖好的墓坑離水面不到三尺，挖出來的土都是溼的。
幾個年輕人捏著鼻子把棺材放下去，填土的時候，我聽見棺材裡傳來一聲悶響，好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面動了一下。
“啥動靜？”
三爺爺喝了一聲：“別瞎想！趕緊埋！”
土很快填平了，立了墓碑。
半個月後，舅媽孃家的人來了，領頭的是她哥哥，身後跟著幾個男男女女，還有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是舅媽的娘。
“人呢？我妹妹呢？”
舅媽的哥哥一進門就氣勢洶洶的對二舅吼。
二舅剛要說話，就被他一拳打在臉上。
“是不是你害死我妹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