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夏天,那是林鬱在城南公園當管理員的第三年。
有一天早上天陰得厲害,他跟新來的臨時工小王蹲在湖邊長椅上抽菸。
“等雨停了再清湖吧!”
小王二十出頭,頭髮染得發黃,聞言點點頭,眼睛卻瞟著湖中央的拱橋。
那橋有三個洞,青石橋身爬滿青苔,是公園裡最老的物件。
他從昨天來就聽門衛老李說,前幾天夜裡巡湖的老張,在橋洞底下聽見有一男一女在聊天說話。
可打著手電筒照了半天,連個人影都沒有。
等到下午三點,雨還是沒下來。
林鬱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不等了,劃到東湖去,那邊垃圾多。”
兩人把鐵皮船推下水,林鬱在後頭撐篙,小王在前頭用長杆撈垃圾。
湖水是從護城河引過來的,深綠色,底下沉著不知多少陳年舊物。
船剛過拱橋底,小王忽然叫了一聲。
“林鬱,你聽!”
林鬱停下手裡的篙。
橋洞裡靜得很,一點聲音也沒有。
“聽啥?”
小王撓撓頭,說:“沒,可能是我聽錯了。”
船划進東湖,林鬱看了眼手錶,己經西點西十了。
按規定五點閉園,廣播應該開始放清場提示了。
可今天卻靜得出奇,岸上連個散步的人影都沒有,平時嘰嘰喳喳的麻雀也沒了動靜。
“怪了!都哪兒去了?”
林鬱沒說話,心裡有點發毛。
他抬頭看天,更不對勁了,剛才天還陰沉沉的,這會兒居然放晴了。
可他明明記得早上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雷陣雨。
“劃快點,收工。”
林鬱把篙往水裡猛地一插,突然不知從什麼地方飄來一陣笑聲,然後是一頓聽不清楚的話。
“咯咯咯... ...”
一男一女,你一句我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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