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說：老人重新長牙對兒女不好，今天這個故事是我奶奶聽她姥姥講的。
春節過後，王老太的牙床突然腫了，九十歲的人，嘴裡早就沒剩幾顆牙，如今右腮幫子卻像塞了顆核桃，用手一摸，硬邦邦的。
“怕是要長新牙咯！”鄰居張婆邊打掃庭院邊嘆氣。
“老話講，老掉牙的人長牙，是閻王爺在記賬。”
王老太有三個兒子，大兒子早年在礦上砸斷了腿，二兒子在鎮上開雜貨鋪，三兒子在外地打工。
王老太把二兒子喊到炕邊，張開嘴指給人看，牙床盡頭，果然有個白森森的尖兒頂出來。
“老二，往後別總往我這兒跑。”
二兒子以為老人犯糊塗，笑著塞給她一包軟糕，轉身去忙生意。
那年冬天來得早，二兒子進貨時在結冰的路上摔了一跤，後腦勺磕在石頭上，抬回家時人己經涼透了。
出殯那天，王老太沒去，獨自坐在炕頭摸著嘴裡的新牙，那牙己經長到半顆麥粒大小。
一年後的清明，三兒子從外地回來掃墓。
他推開王老太的屋門，看見老人正對著鏡子咧嘴笑，嘴裡左邊牙床上似乎又冒出個白尖兒。
“媽，您這是... ...”
三兒子話沒說完，就被王老太打斷。
“你哥沒了那年，右邊長了顆牙，現在左邊又要長，你說這是咋回事？”
三兒子心裡發毛，當晚就收拾行李要走。
王老太沒攔他，只是從櫃裡翻出個紅布包，塞到他手裡。
“這是你小時候戴的長命鎖，你帶著。”
三兒子捏著冰涼的銅鎖，連夜離開了村子。
照顧王老太的事落到了大兒媳身上，大兒媳腿不好，每天拄著柺杖來送三頓飯。
這天她端著粥碗進門，看見王老太正用手摳嘴裡的牙。
“媽，您幹啥呢？”大兒媳把碗放在桌上。
王老太沒抬頭，聲音含混不清地說：“它硌得慌。”
大兒媳湊過去看，倒吸一口涼氣，那顆新牙己經長到半寸長。
第二天一早，大兒媳沒像往常那樣來，王老太扶著牆走到她家，門虛掩著。
屋裡沒人，灶上的粥還溫著，柺杖靠在桌邊，地上有幾滴黑紅色的血。
王老太慢慢走回自己屋，坐在炕沿上，她張開嘴，對著牆上的鏡子看，左邊那顆牙又長了些，在舌尖下硌得生疼。
突然院子裡的狗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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