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瑞做護工六七年了，在醫院裡見慣了生老病死。
她照顧的病人大多是老年人，平時雖然累，但日子過得還算踏實。
要說這些年遇到的最邪門的事，就是去年夏天那一樁。
那天晚上八點多，急診推進來一個男人，五十歲出頭，渾身是血。
張瑞當時正在特護病房照顧一個腦血栓的老人，只匆匆掃了一眼。
後來聽說是這男的自己在公園玩單槓，天熱沒戴防滑手套，一失手從槓上摔下來，後腦勺先著地，摔得很重。
送進醫院做了手術，情況穩定之後，轉到了張瑞所在的特護病房。
這男的家裡只有一個女兒，在外地上大學，接到訊息連夜往回趕。
他老婆和女兒輪流守著，還請了一個護工幫忙，一家人都盼著他能慢慢好起來。
出事那天是後半夜，大約一兩點鐘，這男的本來好好的，突然血壓就開始往下掉，人也不行了。
醫生過來看了之後，讓家屬做好準備。
親戚們接到電話，來了十幾口子，都擠在病房裡，屋裡滿滿的，其他病人和護工也沒法睡覺，都靜靜地看著。
搶救了一陣子，沒什麼希望了，儀器一件一件撤掉，只剩一臺腦部監測的機器還開著，等著最後確認時間。
親戚都被請到走廊裡，只留下他女兒一個人挨著病床守著。
過了半個多小時，監測儀器的資料時有時無，一會兒有一會兒沒有。
護士也沒見過這種情況，出去喊醫生進來看，就這樣反反覆覆折騰了快一個小時，這男人才算徹底走了。
走廊裡的親戚哭了一場，接下來就得張羅後事，大半夜的，有打電話找人幫忙的，有聯絡殯儀館的。
辦事的人來了之後，開始給逝者擦身體、穿衣服。
當地有個習俗，老人走了，得由子女給穿鞋，其他衣服都穿好了，就剩最後這雙鞋。
他女兒拿著鞋，給爸爸穿第一隻的時候還算順利。
可剛穿完，她突然停住了，扭頭問旁邊兩個辦白事的人：“你們看看，我爸是不是還在喘氣？”
辦白事的人往床上看了一眼，說：“人沒動啊！”
他女兒一下子就鬧起來了，說：“你們不能動我爸，他還沒走呢！”
說著就撲到爸爸身上，抱著不讓動，旁邊的親戚都愣住了，不知道怎麼回事。
有人去喊醫生過來，醫生扒開衣服看了看，身上有些地方己經開始出屍斑了，確定人己經死了，是他女兒看錯了。
可能這女孩子接受不了父親走得這麼突然，受了刺激。
她姑姑從親戚裡站出來，拉著侄女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看錯了，孩子你看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