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許看見她的臉，後背一股涼意從後脊樑一首躥到腦門。
這姑娘老許認識，不對，準確的說，這姑娘的樣子，他見過。
那張臉，白得沒有血色，但五官分明就是劉大哥家的那個大姑娘，劉可可。
老許還沒來得及多想，那女的倒率先開口了。
“趙叔！”
聲音不大，但在這空蕩蕩的野地裡頭，聽得十分清楚。
她說：“趙叔，你跟我走！趙叔，你跟我走！”
老許這下徹底認出來了，這聲音，就是劉可可的聲音。
自己見過這姑娘不知道多少回，聽過她說話，聽過她叫叔，這個聲音自己是不會聽錯。
老許酒也醒了，腿腳雖然顫抖著，但是理智告訴他，快跑！
老許轉過身就跑，他那時候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撒開腿就往橋那頭跑，鞋都差點甩掉了。
他不敢回頭，但耳朵裡頭一首能聽見後面的動靜。
那女的沒有跑，她在空中飄。
那女的就跟在他後頭，離他不遠不近的，飄著走，腳不沾地。
她一首在喊他的名字，一聲接一聲的，聲音越來越悽慘，越來越尖。
“許德！許德！你跟我走！”
老許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腿都軟了，但不敢停。
他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可能也就幾分鐘，但他覺得像是跑了一輩子那麼長。
他跑到村東頭那塊苞米地邊上的時候，腳底下絆了一下，摔了個狗啃泥。
趴在地上的時候，他感覺手裡頭攥著個什麼東西，低頭一看，是一根棍子。
那根棍子大概一尺來長，一頭燒得焦黑，還帶著點紙灰的碎末。
是燒紙棍！
就是給死人燒紙錢的時候，用來挑紙的那根棍子。
老許當時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嚇得一把就把那根棍子甩了出去，甩出去老遠。
棍子一扔，後頭的聲音就沒了。
老許趴在地上等了一會兒，確認沒動靜了，才爬起來。
腿軟得跟麵條似的，站都站不穩，他連滾帶爬地往家跑，到了家門口，門是虛掩著的，他推開門，一頭就栽進去了。
他老婆和閨女在屋裡看電視，聽見動靜出來一看，老許趴在堂屋地上，臉色鐵青，嘴唇發紫，整個人蜷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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