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某村裡有個說法，人沒到六十歲就走，進不了堂屋。
堂屋是供香火，正中間擺著祖宗牌位。
不到年紀死了，算橫死，橫死的人不能從堂屋裡過，只能擱在外頭。
小帆的鄰居家有個叔叔，叫小秦，三十多歲，在外頭跑長途貨車。
有一年在湖北出了事故，人當時就死了。
家裡人趕過去把他接回來，棺材停在院子搭的棚子裡頭，沒讓進堂屋。
他們找了當地看事的先生。
先生問了時辰，說走得不好，日子不對，在家裡停不了太久，最多三西天，得趕緊埋。
那時候鄉下還不興火葬，都是土葬。
先生上山看了塊地，就在他們家後頭那座山上。
先生說：“這人走得年輕，不能從大路走，從大路上過，周圍的雞狗會跟著叫，對活人不好，要從小路抬上去。”
停夠了三天，出殯那天，他們把棺材從後門抬出去。
後門外頭有一條陽溝，就是排水的小水溝，上頭搭著幾塊石板。
陽溝那個地方一般養雞養鴨，雞圈鴨圈都在那附近。
抬棺的有八個人，棺材綁在槓子上。
走到陽溝那裡，石板窄，後頭那個人一腳踩滑了，棺材往前一栽，首接翻了。
抬棺的人全嚇壞了。
棺材從石板上翻下去，小秦從裡頭掉了出來，首接跪在了陽溝裡頭。
棺材落地的時候，一頭栽進溝裡，就那麼立著。
幾個抬棺的嚇得臉都白了，趕緊喊人過來幫忙，七手八腳把棺材抬上來，重新綁好，又接著往山上走。
那天后來的事都順順當當，埋完了，大家就散了。
但是從那天晚上開始，劉家後門那個位置就不對勁了。
一到天黑，雞圈裡的雞就開始叫。
不是平時那種叫法，是那種半夜有人偷雞一樣的叫聲，尖的，一聲接一聲。
狗也在叫，對著後門口那個方向，嗓子都叫啞了。
每天晚上都這樣，到了天亮才停。
村裡老人說活了幾十年，從沒見雞這麼叫過。
過了七天，是回煞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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