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剛才接到老於太太的電話了！”
王姥姥當時就罵他，“你是不是老糊塗了，人沒了幾天你不知道？大白天的竟胡說八道。”
王姥爺說：“我騙你幹啥，那個聲音我一耳朵就聽出來了，除了老於太太，誰說話能那樣？”
兩個人爭了幾句，王姥姥心裡也有點發毛，但嘴上還是沒認。
中午吃飯的時候，王姥爺一首心不在焉。
吃完飯，他碗一推，說下樓走走，透透氣。
下樓就到了平臺上，正好碰見幾個老鄰居也在，他就把這個事說了。
阿龐的媽媽當時也在，聽完之後臉色就不太好看。
阿龐站在旁邊聽，後背一陣一陣發涼。
東北的秋天其實挺冷了，但那會兒阿龐感覺不是天氣冷，是骨頭裡面往外冒涼氣。
王姥爺講完，還跟阿龐媽說了一句：“你家老太太那個聲，這輩子都忘不了。”
有人勸他說，可能是聽差了，電話串線了。
王姥爺搖搖頭，說不可能，那個聲音不是串線能串出來的。
大家又聊了幾句別的，散了，王姥爺上樓回家。
第二天早上，王姥姥先醒的。
她翻身摸了摸旁邊，被子是涼的，人不在床上。
她以為王姥爺起得早，在衛生間或者廚房，就沒多想。
後來她起來上廁所，經過廚房門口，看見王姥爺躺在地上。
穿的是昨天那身衣服，鞋也沒脫，就那樣躺在地上，面朝上，眼睛閉著。
王姥姥喊了好幾聲，沒反應，她蹲下來摸了摸臉，冰涼。
後來救護車來了，人早就不行了。
樓裡的人都聽見動靜了，都出來看。
阿龐跟阿龐的媽媽也過去了，站在走廊裡，看見擔架把人抬出來，蓋著白布。
阿龐的媽媽把阿龐拉到一邊，小聲跟阿龐說：“你王姥爺是死在廚房裡的，就是昨天接電話的時候，王姥姥正在做飯的那個廚房。”
後來樓裡的老鄰居們都在傳，說阿龐姥姥走的那天晚上，她住的那個小屋，窗戶正好對著王姥爺家的廚房。
至於這些事之間到底有沒有關係，誰也說不好。
但有一件事阿龐記得很清楚。
王姥爺走後好長一段時間，樓裡那些老鄰居看見阿龐的媽媽，或者看見阿龐家其他人，都不怎麼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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