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錢從無錫出發的時候，手機螢幕顯示凌晨三點三十一分。
他要去蘇州吃一碗麵，朋友在那邊等他，說是當地很有名的長魚面，炒椒做澆頭，味道很好。
蘇州人吃麵講究頭湯，早上西點半到五點之間煮的第一鍋麵，湯最清最鮮，所以他要趕在那之前到。
無錫到蘇州很近，那條路他開過很多次。
天黑，路上車少，他開得不快。
導航擺在手機支架上，一個小豬佩奇的聲音在給他指路，他用這個聲音用了很久，聽著舒服，不刺耳。
那天不知道為什麼，導航讓他走上了一條高架。
上去之後才發現前面在修路，路障擋死了，只能下去。
他本來認得路，但修路把輔道改了，原來的路口封掉了，只能跟著導航繞。
下去之後是小路。
沒有路燈，兩邊是施工圍擋，路面坑坑窪窪。
他開得很慢，車燈照出去只能看到前方十幾米。
背己經緊張得溼了，因為這種路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冒出來一個坑或者一塊石頭。
導航讓他左轉。
他打了轉向燈，轉過去。
開了一段，導航又讓他左轉。
轉完之後他發現回到了剛才經過的那個路口。
一樣的圍擋，一樣的坑窪，一樣的黑暗。
他停下來想了一下。
這個地方他應該是認識的，但腦子有點迷糊。
凌晨三點多，開了一個小時的車，注意力一首在路上，人不可能完全清醒。
他又開出去，這次沒有聽導航的，自己選了一個方向右轉。
繞了一圈，又回到了那個路口。
導航還是讓他左轉。
這不是應該發生的事情。
這條路他開過，他不應該在這裡繞圈子。
他看了手機螢幕，訊號正常，定位正常，箭頭指著前方。
他掛擋起步，又往左轉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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