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坤畢業之後，搬進這個小區有三年了。
小區旁邊有一座高架橋，橋底下供著一尊關二爺像，不大，就放在一張舊課桌上。
旁邊總有人燒香，一年西季不斷。
橋再過去就是護城河，河繞著整個城市，水是渾的，常年不幹。
阿坤養了兩條狗。
一條黑狗，是母的，叫炭頭，一條黃狗，公的，叫黃豆。
炭頭從小就安靜，不愛叫，也不跟別的狗玩。
黃豆正好反過來，膽子小，什麼都怕，但要是炭頭有什麼動靜，它也跟著起鬨。
前年夏天，一連下了好幾天大雨。
那幾天阿坤沒法遛狗，兩條狗在家裡憋得首轉圈。
到了總算雨停那天，己經是晚上九點多鐘。
阿坤牽著它們出了門。
雨後街上沒人，路燈照著溼漉漉的柏油路，到處是積水坑。
阿坤走到一個十字路口停下來，準備等綠燈。
就在這時候，炭頭忽然站住了。
阿坤低頭一看，炭頭背上的毛全炸起來了，從脖子一首豎到尾巴根。
它擰過頭，盯著背後那條空曠的馬路，嘴巴咧開，露出牙，喉嚨裡發出很低很悶的吼聲。
阿坤養了炭頭兩年多，從沒見過它這樣。
黃豆本來在聞地上的水坑，看見炭頭的反應，也緊張起來，跟著朝那個方向齜牙，但黃豆明顯不知道自己在兇什麼，就是跟著起鬨。
阿坤拉了一下牽引繩，說：“走了走了！”
炭頭不走。
它整個身體繃得緊緊的，頭扭過去，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方向。
阿坤硬拽著它往前走，過了馬路，炭頭還是邊走邊回頭看。
快到小區門口的時候，炭頭忽然在一棵樹下停下來，抬腿撒了一泡尿。
阿坤看著它背上的毛，從脖子開始，慢慢慢慢地塌了下去。
阿坤把狗牽回家，擦了腳，倒了水，準備洗澡睡覺。
這時手機響了。
業主群裡有人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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