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震感讓長安從冥想中脫離。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紫色異光,本就出塵的氣質,更顯超凡脫俗。
長安所在的這支船隊,是一支上吳向東海轉送物資的運輸隊,目的地不在撫州,而在撫州以北的千邁,一座建於三河交匯之地的橋上之城。
千邁是整個玉江三角洲地,僅次於撫州的第二大城,歷來都是作為撫州的“備份”使用。
概因撫州太大,作為整個天朝最為國際化的城市,同時也是很多認知裡的新舊世界第一大港城,這裡非常開放,對外包容,精靈、矮人、食人魔、印地獸人......甚至是海盜和那些在世界上的其他地方聲名狼藉,遭受通緝的罪犯,都能在此幾乎公開的進行活動。
魚龍混雜,比之阿爾道夫的碼頭區和瑪麗恩堡的下城窟加起來都要複雜許多倍,因此,出於穩定考慮,類似物資儲備和人員訓練等一些不是非首府不可的事,東海幕府都傾向於將其放在周邊那些局勢相對穩定,明朗的地區進行。
撫州的水很深,形式也很複雜,儘管龍宮在這裡是毋庸置疑的最強,但如非必要,溟龍也並不想給自己的統治平添煩惱.......
這次停泊,卻是為了中途補給。
從玉都上吳到撫州的空中航線,因為不用經過有著大量精氣之風造物(魔法生物)的天穹山脈,天空除了普通的野獸外,不存在任何可能對天舟艦隊造成威脅的力量。
即便是偶然遇到了野生的昊天獅和太月鸞這類精怪,它們也基本不會主動襲擊人族,天舟也有足夠的自保之力。
所以,就不需要像長安南下時那樣,艦隊除了中途短暫停泊一次外,抵達目標前都不會再下降。
而且,長安現在的身份,至少在他的自我認知和要求下,也不再是前呼後擁的“世子殿下”,而是“徒刑之囚”。
這支船隊也不是隻為他一個人服務的。
至少......在長安的要求和身邊人的“提醒”下,這艘天舟的掌舵者不會再誠惶誠恐的,在停靠之後第一時間跑來向一位“囚犯”行禮。
儘管無論長安再怎樣要求,那幾名分別屬於玉廷、南皋的隨員是絕對不可能從他身邊離開的,但至少比起以前,那本來也不是長安想要的“排場”一下小了許多。
這始終令他感覺好受了些。
長安很認同“德不配位”的古言,在他看來,那些排場,那些人的敬畏,都是因為他是飆龍之子的身份,但實際上呢?
他不能理直氣壯的接受這已經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也不能直接拒絕,索性現在有了一個戴罪徒刑的名義,倒是給他一個合適的削減那明為虛榮,實為枷鎖的排面機會。
甚至到了東海,他都希望爭取一個能夠直接走上戰場的機會,那能讓長安重新握住他曾賴以生存的刀劍,也能規避更多這些......
屬於“南皋世子”,但不屬於“長安”的俗務。
......
長安穿著一身素服,衣質粗糙,已不是以前那般的珍品,站在船沿,看著腳下來來回回搬運物件忙碌的力工。
他們忙碌,也是有家,有“自由”的。
長安的家和“自由”又在哪呢?
少年忽然有感,結合自己對東海一行,重上戰場,操持兵戈的期待,情不自禁吟了一句:你詠想梅你想空你林在在沒呢......
“願為百夫長,勝做一王孫......”
這句詩唸完,長安是沒什麼,可在他身邊不遠處,既保持了一定距離,也能確保隨時注意到長安這邊情況的南皋隨員確實嚇得臉色慘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