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這是怨言吧?
這是世子殿下在傾吐不滿吧?
這話是我能聽的嗎?
這個世界存在著非常私密的,“文字獄”,因為文字作為知識的載體,是真他媽具有魔力的。
一些詆譭真龍的文字,被邪惡的魔力附著,就真的可以讓那些不慎看見計程車民動搖,甚至瘋狂,狂熱的相信那些不實的褻瀆之言,反叛天朝。
所以,“怨言”這種事,最好不要有,如果有,那就別說別寫,說寫也別給人聽看見,要是被人聽見、看見了......那就做好被密探上門的準備吧。
長安不知道,他一句用來對比,表達感悟的詩,讓身邊的南皋“嫡系”已是驚駭無比。
因為按照職責,長安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他們都是會“記錄在案”,然後定期彙總交到南皋那邊的。
這句忽然“有感而發”的詩,自然也要寫進去。
願為百夫長,太好理解了;勝做一王孫———偌大天朝,是什麼人什麼身份,才配得上“王”稱。
自然只有帝后諸子,天朝諸龍。
那這話一深入理解......不!不能深入理解,這這不能,這這不能!
那黑袍青年幾乎是懷著寫自己遺囑的心情,咬著牙,一筆一劃的,將長安這句在某人聽來,絕對會是“孽子大逆不道”的“反詩”記在紙上。
不用好奇為什麼,他們作為世子身邊人,如果世子哪哪不對出了情況,猜猜南皋是先找誰的問題?
長安現在感知非常敏銳,隱隱覺察到了後方的“哀意”,轉過來,看見正在寫“起居注”的青年,立刻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尷尬道:
“這句不記如何?”
“只是我個人抒情......”長安頓了頓,摸摸鼻子,不知道該怎麼說。
“求殿下別說了!!!”青年心中尖聲狂嘯。
本來還或許只是訓斥而已,真要坐實了“世子(對處境、上面、真龍)心懷怨懟”,他們這些“相伴不利,不能規勸”的隨員,就只有以死謝罪了一條路可走了。
長安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解釋了,越解釋越......解釋不清。
他之所以不想要這些人跟在身邊,“起居注”也是一個重要原因,甚至是主要原因。
玉廷,他那位大伯的人還好,長安猜測他們有在偷偷幹,事實證明———他晚上派去的魂精也坐實了這些人有在收集關於他日常行為的事。
至少收斂著的,還會躲著他。
南皋來的,“嫡系”們,可就完全不避人,因為這在他們,在大眾看來,根本就不是一件“壞事”,能有人記起居注,不僅是身份和地位的證明,更是方便長安隨時查漏補缺,明前鑑後的好事啊。
如果長安是個土生土長的震旦人,說不定從這點上就能看出他那位母親並沒有對他言語上那麼有意疏離,畢竟他的起居注送回南皋去,有資格看的人也只有龍女宗姬。
而不是和現在這樣,將這視作某種程度上,對自己的“監視”(雖然確實如此),所以才會有對自由的感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