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戰錘》第七十一章:農昌鬼蜮(1)

作者:月寒·3個月前

那人顯然是被這“怨言”嚇到了。

長安難以解釋,索性沉默。

他作為“罪徒”,按國朝律令,原則上是不允許他自由活動的。

但在帝后如今“垂拱而治”的情況下,原則的擁有和解釋權是降級下發,天朝五方五域,在大原則下,都有自己的“小原則”。

長安則無疑是直接受到玉廷的“原則本人”所關注,自然,許多“原則上不允許”的事,在長安自己沒意識到,無意識踐踏了的情況下,也不會有人不開眼的跳出來維護原則。

因此,長安在甲板上看風景,已經被暗示了的船隊其他成員沒有一個過來打擾的,都默契的避讓這位身份非同一般的“罪徒”。

天舟抵達的時間似乎不巧,已近黃昏。

長安敏銳的感知讓他聽見了遠處幾名聚在一起閒聊的船工間的交流。

“誒,你們看到沒,那邊有人在燒鋪草。”

“真晦氣,怎麼給我們撞上了。”

“戌時燒鋪草......多半又是......壞了,今天走不成,看來得過一夜了。”

幾人聊到這,神態都有些變化,卻被已經下了天舟的船工喚了幾聲,叫了下去。

長安將視線望向那座就在天舟泊點不遠的城市,卻見在黃昏之下,高大的城牆似乎蒙在一層陰影之中,少見了許多生氣。

城門外的野地裡,一群人影影倬倬,聚在一起,不知做什麼,似是圍了一處空地進行祭祀,火光和煙柱沖天而起,帶著幾分詭異。

長安從來未曾見過這種在城門外燒火的事,震旦法律很詳細嚴明,城牆內外一定距離內,包括馳道在內,都屬於“軍事”區域,是嚴令禁止閒雜人等靠近的,只有出入城門口和馳道在非戰時會為民生而自由開放,但也只允許通行,像是擺攤、無故逗留,甚至只是臨時等人都不行。

所以才有“出城相迎”以示對來者尊敬的說法,因為這出城一般不是出了城門就行,而是要走上不短的一段距離等著。

“這是哪?”

有問題就問。

長安立刻請教身邊人。

離他最近的就是那個負責監視喔不,給長安寫起居注送南皋的黑衣青年。

見長安丟擲了一個其他方向的話題,他心底好在是鬆了口氣,連忙答道:“稟殿下,此地名喚豐渡,離農昌還有百四十里。”

“那些人說,戌時燒鋪草不吉,又是什麼意思。”

對這種顯然是涉及文化民俗、傳統的知識領域,長安畢竟不是個真震旦人,因此無經歷,自然也無從瞭解。

那男子雖是北人,卻也對農昌盆地有一些瞭解,便幾下回答了長安的問題。

燒鋪草是一種簡稱,是農昌盆地盛行的一種比較獨特的習俗,就是把死者生前睡過的床,用過的東西燒掉。

這種迥異於天朝念舊念鄉文化的習俗,只在農昌盆地較為盛行,即便是在不時就會爆發一場瘟疫的嶺南,大多也是隻焚燒死於瘟疫之人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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