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哥,生意興隆啊。”
人群離去後,蒸胡攤子前又回到了往常的客流,不時來幾個食客,有事要忙就站著,等滾燙的蒸胡進了食盒後帶走,不忙的就優哉遊哉,拉開板凳坐下,左一口清茶,右一口羊湯,好不快意。
一個年紀也和蒸胡老者一般大的老翁牽著孫子的手,來到蒸胡攤前,向對方道喜。
他就住在這條街上,之前那烏泱泱的一群人來,他是見著了的,此刻看見那板上堆滿了的蒸胡,就猜是哪個富貴人家來光顧了蒸胡攤的生意。
貴人嘛,偶然來了興趣要嚐嚐這民間的“野食”,一下吃高興了,漏出點什麼,對這些支著小攤的攤販來說都是一筆橫財。
那胡姓老者對誰都是笑呵呵的,見老友來了,便暫時停下了手上的工作,道:
“西街那王二,看了幾本雜書,也學人家算卜,說我姓胡,賣‘蒸胡’,把胡放在火上烤,是自敗氣運,要破財。”
“我看那才該背時!今天遇到貴人,不就來了大生意?”
帶孫子的老者也是附和,說那王二看了些雜書就自以為“修道”,慣是去唬弄鄰里人,大夥既不相信他說的那些神神叨叨,但是又免不得忌諱,這麼一搞,還真有人去拿錢給那王二,請他“指點破局”,讓這本來都要被當做潑皮的青材近來竟也混的風生水起。
“就該弄起來關倒!”
胡老翁憤憤說了一句,他對王二態度很差,因為對方不僅拿他姓氏和生計說事,還想忽悠他把一對幼孫送還其母家,胡老翁兒子幾年前戍東海的時候戰歿,其妻按耐不住,早早改嫁,一開始談好做了交割,胡家的血脈留下,那女子只帶財走,結果後來又反悔變卦,想把一對兒女要回去。
豐渡人均衣食無憂,只要不遇上“不詳事”,所以對血脈聯絡很看重,孃舅家的存在感很強。
帶孫子的那老者也是附和著做了一些指責,但是兩人都沒有真的想去報官,畢竟鄰里鄉親的,王二的行為嚴格來說算是請問違法,但畢竟也沒鬧大,遠沒到“妖言惑眾”“邪教淫祀”的地步,為了幾句口舌就向衙門檢舉,實在不值當,何況鬧不好還惹一身騷。
兩人就這麼談論,胡老翁今天是心情大好,談心大漲,和誰都想聊。
在他們旁邊坐了一個埋頭吃飯的年輕食客,咕嚕嚕吞下最後一碗泡了麵皮的羊湯,打了個滿意的飽嗝後才擦擦嘴,卻是忽然加入話題,丟擲了一個重磅訊息道:
“兩位老丈,怕是還不知道吧?那王二已經死了,就在今早!”
兩個老翁都感到十分驚訝,連忙追問,那食客便將自己知道的訊息一一道來,說:
“就在下關那條街上,王二在那勾搭了個外室婦人,這幾天都在那過得夜,經常還糾結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不曉得搞啥子齷齪,昨晚上不是祖宗託夢嘛,那女子也夢到了,大清早就起來,本來說去問王二有沒得事,結果一看:
死都死過了嘛!人都是僵嘞,眼珠子還發綠!鴨兒那女的叫的好慘半個城都聽到了......”
“最後咋個的?”
“能咋個的嘛,祖宗些不是都說了嘛:‘染了毒害’澀,你想王二一天天搞些啥子名堂嘛,曉得跟哪些人鬼扯在一堆,他那爹哭的也傷心,但是有啥子法昂?祖宗要收拾他,不弄起走就是害別個人澀......”
兩個老人這下又是一陣長吁短嘆,也不知道昨夜死了多少人。
“不過這回過了,是要太平好多年。”
那食客也加入了聊天,這話也是讓三人都十分認可。
農昌有“不詳事”,對上年齡的人來說,不是秘密,正常生老病死的過程中,至少也會經歷那麼一兩次,這也許是農昌人坐擁天府之地繁沃的一種代價,因此他們對生死之事看的很開。
胡老漢心情頗為不錯,因為這意味著或許他的一對孫兒到成年之前,都不大可能再經歷那種“不詳事”了。
想到這,手上的功夫都又快了幾分,也力求每個蒸胡都做的精緻完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