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隱隱有一個稱得上“膽大”的猜測,但卻不敢訴之於口,這對健談的農昌人來說,真的算是一種“折磨”。
結果下一籠的蒸胡還沒開蒸,就有三個衙役來到了這處十字街,左看右看,很快就鎖定了胡老漢的蒸胡攤。
“是這嗎?”
為首的一個公人問了旁邊的一個年輕衙役,後者點點頭,道:“就是這。”
“胡翁。”
於是他向胡老漢拱手一禮,兩人是認得的,硬攀關係的話,也算小半個親戚。
“是......冒生家的?”
“嗯,我爹。”你詠有呢林呢空你林在在沒呢......
“啥子事安?”胡老漢擦了擦手,連忙離了攤子,就要給三人拉開板凳,卻被那公人制止。
“我也不曉得。”那人臉色也有些古怪,反正是要把命令帶道,於是抬手向上指了指:“上面說的,喊我們來請你把攤子挪一下,到南靜街那邊去擺,已經給你騰出位置來了。”
幾人都十分驚訝,胡老漢更是,問道:“南靜街?不是府衙那邊不準擺攤嘛。”
“我也不曉得,反正說喊你擺過去就是了,以後都不得動,契書也寫好了,你也不愁沒生意做,喊你以後出攤,做多了就朝衙門裡頭送就是,按標價給你拿錢。”
“胡老哥,這下子硬是恭喜你了哈!”另一位老者更先反應過來,連忙道喜道,南靜街那是豐渡府衙所在,治安和環境還有繁榮程度無疑都是城內最好,人流量大,就不愁沒客源,何況那邊臨著城內權貴邊上,就更容易遇到今天一樣,忽然哪位貴人想嘗“野食”出來打賞一筆的事。
胡老漢欣喜之餘,心中那個猜想也更是印證了幾分。
他告訴三個衙役現在暫時不能遷,因為正在給貴人做蒸胡,他們顯然也得到了什麼交代,因此也不急催促,只說胡老漢先做,做完了那邊的事告結,他們就幫他遷移攤位。
胡老漢忙了一晨,總是將活做完了,等到來取的人用精緻的食盒將滿當當的蒸胡和羊湯取走,胡老漢才擦擦汗,坐到一旁開歇。
那三個衙役則叫來了馬車,幫他先將那些鍋碗瓢盆桌子板凳之類的東西移走。
全程都不要他動手。
胡老漢只好摟著一對孫兒看著這處自己已經紮了十幾年的攤子就這麼逐漸“支離破碎”,心中感嘆之餘,卻也並未有何哀傷。
“明天帶你們去上香。”
他對孫女說,又摸了摸孫子的臉。
“跟哪個啊?”
“恩人!”胡老漢的語氣很肯定,用手比劃了劃:
“大恩人,我們一家的,還有整個豐渡城的......”
“那是哪個嘛?”
“太子......”
陰霾散去的天空,晨光已現,一隊天舟寶船,排開雲霧,向著東方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