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戰錘》第三一二:少年羅伊的憂愁和第三次登門(二合一)(1)

作者:月寒·3個月前

巡察官格蘭特講述了他此次來到漁村途中的一個經歷:

他們一行人南下途中,在海岸邊的一個樹林裡歇腳的時候,慈母的牧師感應到了亡靈的氣息,他們前去尋找,發現是一個被束縛在自己屍體附近遊蕩的亡魂,他自稱叫凱爾文,因為家族遇到了禍事來到此地避難,有天村長告訴他幫忙打探到外界的傳信,說他家族的事情了結了,國王陛下赦免了他們家中的大部分成員,於是他便滿心歡喜的求借了村長一家的馬車要離開這裡,前往瑪茹斯,結果不想,行至半道,他便被村長一家綁起來拷打,審問有無隱藏財貨,他盡數交代,只求保全一命,但還是被村長家那沉默寡言的老三卡倫用臨時搓成繩條勒死,屍體被和腐爛發臭的死魚一起埋在了樹林中。

他死在了滿心以為能夠迴歸家族、迴歸正常生活的途中。

因此滿心不甘、怨恨,因前者和遺憾更大於怨恨,所以他死後化為亡魂而非怨靈在埋屍之地遊蕩著,希望能夠有人聆聽他的憤恨與不甘。

講完了這件事,格蘭特從村長一家的“私藏”中找出了幾件經過審問明確是從凱爾文那奪來的東西讓村民辨認,羅伊也渾渾噩噩的走上前去,還指認了一個懷錶、一柄鑲嵌了珠寶(實際上並不怎麼值錢)的防身短劍確係原屬於那位凱爾文叔叔的物品。

顯然,要說後者回家在即,把東西都無償贈給了村長一家人是不大可能的事。

加上經過審問、記憶恢復術,村長一家已經供出了更多的細節和緣由,比如他們騙走又謀害凱爾文的原因除了謀財以外,還有個重要因素是:

凱爾文在村裡前面年還好,每天吃喝拉撒睡,有時候還偷偷跑去城裡逛一逛,其餘大部分時間都消磨在釣魚、鍛鍊之類的上面。

後面可能因為呆太久了有些不大閒得住,他本人又有一些樸素的道德———儘管這也可能是他閒不住以及在村民那能得到尊重的緣故。

所以他並不排斥,甚至會主動對像是羅伊這樣親近的孩童教授一些外界的知識。

這讓村長一家感到了威脅。

他們害怕漁村的下一代人受凱爾文的影響,有了比父輩更“開闊”的視野認知,等他們長起來之後會對外界產生嚮往,脫離村長一家的限制。

一個也就算了,但要是三五個成年男子合力要往外走,他們一家也沒辦法絕對的把他們阻攔下來。

於是在凱爾文發掘出了給漁村小孩,還有包括那些他過去不怎麼看得起,所以連線觸也懶得接觸的成年村民“上課”,吹噓、教授些外界“文明世界”知識的新愛好後,也給他自己引來了殺身之禍。

在人證(幽靈)物證確鑿的情況下,村長一家最少最少一個謀殺的罪名是逃不過了,還有一些陳年舊案也有待慢慢審查,巡察官巡邏地方、監察民情,同時也有緝捕盜匪打擊不法的權職,屬於文武合職,有執法的權力,加上有一名神職和文官在旁,文官司錄雅各布是全知信徒,格蘭特是五印無分信徒,按照艾爾照抄的特殊情況三人原則,他們已經可以組成一個臨時法庭把後面的審判處罰流程一併解決,不過他現在的首要目的並不是對村長明正典刑,何況黃昏抓捕傍晚處決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哪怕證據齊全了,也有一種抓人殺人只是為了立威的感覺在裡面。

哪怕村民此時再是受他鼓動,事後多半也會對此犯嘀咕,格蘭特不想讓艾爾交付自己的任務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紕漏,村民對判決、對他的懷疑和不滿儘管再微小,也會成為太陽上的小小黑點,那些非議,那些可能發展成對君王最微小的潛在的不滿、腹誹,也是格蘭特這樣的虔誠者所應該極力避免的,他不能接受因為自己的原因讓至尊者的偉大、仁慈,在信徒———現在就算還不是,很快也將是了的信徒心中受到一絲一毫的損害。

所以,格蘭特只是對村民們宣佈兇案的事將由移村事畢後正規的聯盟法庭進行審理,屆時村民們有意的可以前去旁聽,他先粗略處理了村長一家把持漁村對外交流渠道,剋扣售貨價值謀取私利的一事,簡單來說就是發錢,不需要額外什麼代價畢竟發的是村長一家收繳來的不義之財,能有效的拉攏人心,而且村民拿了錢一開心一琢磨,理解了“這本來就是他們的財富”的意義,那麼村長那點在村子裡的權勢、威望,很快就會煙消雲散......

於是在黃昏時的會議結束過後,格蘭特先給村裡按人頭一人發了一金給了點小恩小惠的甜頭。

從布萊恩一家裡搜出來的財物,貨幣換算來總共六百二十金又五銀七銅,這筆錢對一個人口不滿百的小漁村村長來說可不是一筆小數字,南方聯盟2699年統計的報表裡,城市常住人口,人均年收入也才在十五金上下浮動,鄉村地區因為大部分可以做到自給自足,參與外部經濟活動較少,數字難以統計,但肯定是低於城市人口的。

布萊恩家裡搜出來的貨幣價值,相當於一個城市居民不吃不喝四十一年產出的總收入,當然,或許有人會覺得這好像並不多,但不要忽略這些貨幣只是其中一部分,還有暫時無法統計的如一些小首飾,和一份特瓦羅,一份紐迦的地契,根據審問,村長坦言他是打算等到巴頓成家生子後就帶著他們搬到城裡去,把漁村村長的職位交給他的大兒子繼承,等到巴頓的兒子快成年了,就把巴頓派過來接任.......

村民無不義憤填膺,他們絕大多數人這輩子連城市的影子都沒見到過,半生都與大海、帆船為伍,海妻船伕,而村長一家則已經利用剝削他們的財富在城裡買好了地,不僅準備搬出去享福,還打算把村長的位置繼續死握在自己家人手裡繼續壓榨漁村的價值.......梅梅沒你想呢空你林在在沒呢......

甚至當場就有人提出乾脆對村長一家施以“大海”的懲罰,也就是淹刑,然後把錢分了,之後國家要幹嘛他們就幹嘛———因為格蘭特打擊了村長,並宣稱是代表君王、國家、法律云云,這才讓在貧窮中愚昧了多年的漁村人懵懵懂懂間產生了對“國家”的概念。

外界的喧鬧羅伊並不大關心。

老威克這兩天的精氣神很好,即便天氣依然不大好,但咳嗽和呻喚聲卻少了很多,也許是因為那位巡察官曾來找他私下又談過一次的原因,總之,老威克最近極其難得的,甚至下午的時候還揹著手,在村裡逛了逛,讓很多人覺得稀奇,暗暗揣度是不是蓋洛普家的蘇爾真的被那位外邊來的巡察官大人給看上了,這才讓老威克一下子就揚眉吐氣起來。

這些流言蜚語威克並不關心,蘇爾也不會去理會,只要不是在他們耳邊聒噪,只有羅伊或許會為此忿忿不平,但從他自會場回來開始,羅伊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寧。

凱爾文叔叔死了,村長一家是兇手,村裡的絕大多數因貧窮引發的問題,他們都可以稱作元兇,包括他父母的死.......

父母的死亡對羅伊來說已經過去很久了,他其實根本就沒記住過那對夫婦的模樣,那時他還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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