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視角換過來,那毫無疑問,艾爾和遠征軍在第五要塞周邊乾的就是天怒人怨,罄竹難書的惡行。
艾爾是大魔王,遠征軍是魔王麾下那兇殘,滅絕人性的魔軍匪幫。
為了祭祀供奉的邪神,一口氣就屠殺了上萬無辜的生命。
放幹它們的血來獻祭,剝下它們的肉來做軍糧,還要拆了它們的骨頭打造成那褻瀆的魔兵.....
不過彼之英雄,我之敵寇,正邪、黑白、你死我活之戰,不就該這般在自己的立場方向上,“不擇手段”嗎?
何況要說殘忍,要說滅絕人性......也是敵人先對我們實施的。
隨著第八千八百八十八頭作為祭品的野獸之血滴落,其顱骨也一同被砍下,在第五要塞通向第七聖殿的主道之旁壘築成京觀,那沖天的血氣以一種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震懾著所有親眼目睹這一“奇觀”的敵人,讓它們自此窺得戰士之母的信徒那堅定且強悍的信仰。
與此同時,艾爾也在祭壇之前用佩劍割破了自己的掌心,將“救主之血”滴入那顱形凹槽之中。
“母親啊.....”站在祭壇之上的艾爾在心裡喃喃自語著,他不知道,也不在乎四母會不會聽到。
“無論你們要我做什麼,現在也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吧。”
滿飲鮮血的顱印發出了熾烈的紅光,它向天上射出了無數火紅如同流星一般的光芒,它們速度很快,衝破黑霧,衝破雲層,打破了七盾周邊陰沉壓抑的氣氛,卻又用一種壓抑的,令人心生焦躁的火光取而代之。
陽光久違的重臨大地,然而從地面仰望,那輪懸掛天穹的殘陽卻如浸足了鮮血般赤紅。
“戰鬥!”
物質世界和魔域之間的通道被以一種粗暴的力量撕裂開,一聲怒吼從堆滿刀兵、顱骨的王座之上傳來,同時震盪著兩個世界。
此時此刻,在此地的所有人都聽到了那戰士之母從黑鐵王座上發出的怒吼,遠征軍中的怒角獸瞬間雙目赤紅,連鬃毛與皮膚都比平時更加火紅。
許多人都發誓自己親眼目睹到了一尊從虛空中躍出的赤紅巨神,揮動戰斧,劈向了籠罩著第七聖殿的黑霧,剎那間,一聲驚天動地的震響伴隨著夾雜其中的無數亡魂痛苦、悲傷、解脫的哀嚎,籠罩著整個第七聖殿,讓遠征軍止步不得寸進的黑色濃霧散去了。
組成濃霧的黑氣在散去之時分化出了無數人類或野獸扭曲掙扎的靈魂,但無論他們是罪該如此還是無辜之人,此時此刻也應從血母的神力之下得到解脫。
在儀式成型之後,艾爾立刻將自己的視野投向了西方,過去那被黑霧所籠罩,但現在一切情形卻都可以一覽無遺。
【不能讓它碰到它!】
所見所聞尚且沒被他的思維完全理解、接收,一聲尖叫就在艾爾腦中響起,刺的他耳膜生疼,隨後就是戛然而止,如死一般的沉寂。
艾爾沒有任何猶豫,他舉手做了個手勢,盤旋在空中的女皇立刻俯衝而下,祭司們讓開場地,讓女皇落在了君王的身旁。
“立刻進攻!”
他只重複了一遍已經提前預設好的計劃,就騎上女皇,一飛沖天。
遠征軍的上上下下都已就緒,就是為了儀式一旦成功,就要立刻開戰的準備。
儘管那黑霧消散之後,所暴露出來的情況之瘋狂,之狂暴,幾乎可以說超過了大多數人的見聞,但遠征軍可不會為此而動。
那漫山遍野的群獸,就像是陰溝裡盤踞成型的鼠王,未見時不覺,一旦掀開了破布,將陽光照射進黑暗,受到刺激的鼠潮洶湧的向外崩騰,幾成地動山搖之勢,就此可見一斑。
震撼、噁心、反感、恐懼......極致的火與血,殺戮、屠宰場一般的環境無不刺激著每一個正常理智者的神經。
黑霧不僅鎖住了第七聖殿,也鎖住了圍困這裡的無數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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