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呼!(孩子)”汪古鹿渾驚呼一聲,整個人被嚇的呆在原地不敢動彈。
汪古鹿榮的短刃劈開了長桌,木屑飛濺,甚至打到了長安的面具上,然而長安的速度遠比他更快,後發制人,當劍劈下直接斬斷了他的一臂,又一腳將他踢的倒飛出去。
斷臂落在帳前,砸出去的汪古鹿榮撞倒了立在帳門前的火盆,青煙和肉焦味頓時泛起。
而已經意識到變故的護衛們立刻圍了上去,刀刃毫不留情地落在刺客的身上。
汪古鹿渾只呆呆的看著自己的孫子瞬間就在自己眼前變成了一具悽慘的屍體,隨後渾身一顫,扭過頭來就趴在地上,高喊:
“可汗!汪古鹿部絕無異心!此事,此事系汪古鹿榮一人所為!我請自縛帳前,由崔先生傳令,若有鹿榮同黨,立刻捉拿!”
他花白的鬍鬚沾滿涕淚,哭嚎道::“可汗!鹿部是真心臣服,真心臣服!”
他不知道自己的孫子犯了什麼毛病,但他知道的是,這場意外很可能成為汪古部滅亡的直接原因。
他們連乞伏部都打不過,拿什麼去抵擋最近名聲大噪的血月可汗。
一名衛兵提著滴血的長劍走了進來,站到了汪古鹿渾的身後不到五步的距離,將目光望向了沉默的可汗,長安卻只是搖了搖頭,邁出腳步,走到那鹿榮的屍體跟前,護衛們便將其抓起,供可汗觀察,他審視了番,又取來短刃匕首剖開他的胸腹,等到其懷疑證實,便隨手像扔個破布口袋一樣,將那血肉模糊的屍體丟到了汪古鹿渾的面前。
“這不是你孫子。”
長安很篤定,因為那皮肉外殼下面露出來的羽毛、鱗爪等明顯不是人類的變異器官就已經標明瞭這玩意的身份至少和汪古鹿渾這樣目前來說的,純種人類相去甚遠。
汪古鹿渾不可置信的看著“孫子”慘不忍睹的屍體,雙手分開那些實際上只是用來偽裝的血肉,看清那皮囊底下真正的模樣,大悲和絕處逢生的慶幸同時湧上心頭,卻忍不住乾噦了兩聲,便轉過身來伏地痛哭道:
“我已經老朽兩眼昏花,沒有辨別出刺客,已是死罪,請可汗允許我交戰之時領兵在最前沿,我要乞伏部和那些異端奸孽血債血償!”
說著他舉起右臂,用牙齒咬破手背,將流出的殷紅鮮血抹了滿面。
一旁的崔賓是在場中最孱弱的人,已被電光火石間的變動驚呆,但好在他也並非凡輩,當下也立即站起身來,學著那些謀主軍師的做派,向著長安拱手一禮:
“可汗,汪古各部已不可盡信,敵人能殺了鹿榮後冒名頂替,難保他們沒有對其他人也這番作為,請立刻控制住汪古各部的頭人,等到證明他們真偽後再將此事告知,否則友軍之中奸細混雜,於我大戰不利。”
長安點點頭,崔賓則將眼神移到了背對著自己的汪古鹿渾身上,眼神有些複雜,也有些驚疑不定。梅沒你想有沒空你林在在沒呢......
萬一......
長安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也是看向了跪地的汪古鹿渾,後者自然知道情況如何,便當即表態,願意可汗以一切手段來印證他的身份,即便當場挖心剖肚殺了他都行,只要長安能擊破乞伏部,為他復子孫之仇。
長安沒有直接回答他,也沒有讓人去檢驗汪古鹿渾真偽,而是帶著衛兵,來到了另邊聚在一起的汪古各部頭人貴族面前。
那邊的動靜,這邊也已聽到了了,此時各部頭人都忍不住議論紛紛,雜聲一遍,不知是何情況。
等滿面是血的汪古鹿渾和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忽然被帶了過來,更是引發了一陣嘈雜。
待鹿渾一面流淚一面講述事情經過後,眾人又都沉默了下去。
篡變之道,千變萬化皆是其手段,若要論冒名頂替,偽裝隱匿,恐怕沒有人比這些奸奇分子更擅長。
汪古十三家聽起來名頭不小,但就和禿髮二十四部一樣,只是聽起來大、多而已,實際上就是一個鬆散的以親族姓氏為維繫紐帶的準部落聯盟。
這種名頭反而證明他們本身的弱小:二十四部也好、十三家也罷,但凡能出一個非凡人物,讓某一個部落崛起,早就吞併了其他各家,統合部族,根本不會放任這種鬆散的局面延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