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酒館,一屁股坐下,心中的無名火即便猛灌了一大瓶啤酒也難以壓制。梅有有我你想空你林在在沒呢......
“這群畜牲!連人話都說不利索,就記得一個南方!一個聯盟!草他母的!”
法里斯實在惱怒極了,原本他是比較自信自己的口才和演技的,精心準備了番,打算用在那些野獸人的身上,然而卻沒想到,這群憨笨的畜牲,竟根本沒給他發揮的機會。
就一口咬定自己是那“南方人”,下了船,連月亮灣提供的臨時駐地都不要了,烏泱泱的一大群人就在城裡繞,等找到了那掛著五印雙頭鷹的建築,就和乞食的狗群般湧了過去......
這般場面,在外人看來沒什麼,但在法里斯看來,就是一大筆黃澄澄,白花花的金銀,從自己眼前生生給溜走,投入了別人的囊裡!
這怎能令他不眼紅,讓他不憤恨?
同伴也是憤憤不平,兩人在碼頭苦等了幾天,眼看著有進項大撈一筆的機會,結果就被一這麼一種奇異的方式破壞了。
他抱怨著,自從埃斯塔利亞遭遇綠災,陰差陽錯換了個當家人,那人還把南方王國給統一後,新世界觀星線以南,以人類文化為主流的殖民世界日子就沒以前好過了。
聯盟在殖民政策上是偏經濟型,雖然是首重本土,將殖民地視為流放人口和原料產地,所以並沒有在整合已有的南方殖民地基本盤上再如何大舉擴張,但同樣,因為他們的國王是個“什麼都要管”的人,和大殖民國家有所不同的是,在聯盟的力所能及範圍內,並不接受過去那種十分鬆散的自治殖民領狀態,他們會頻繁的派遣官僚、人手,在殖民地搭建起一個哪怕最基本的政府+教會二合一的結構框架。
那種民間自發的殖民運動也極難得到批准,不被承認,不被允許,不被保護,也因為這方面的原因,聯盟在殖民地上不擴張,不爭搶的政策,也換來了諸如帝國、巴託等同樣具有較多殖民利益的國家勢力,對聯盟在很多方面,比如貿易保護(艦隊護航)現有地盤的鞏固(打擊外籍非法商業流動、滲入)上的讓步和認可。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
對聯盟極其護犢子的,維護他們“普世價值”的方式進行容忍。
聯盟沒有主體種族,在這方面,雙頭鷹的政策是一刀切到底的平等政策,以信仰為首義,不講種族身份,講教義和文化認同,真信五印的,那就算自己人,畢竟另類混沌腐蝕的信仰一般人也頂不住,或是其他一些信仰,但只要願意接受聯盟那無孔不入的分化和掌控安排,那也能在雙頭鷹的羽庇之下得到安寢之所。
但是,凡事都有個但是。
因為聯盟之主的出身原因和他那一大堆子嗣,沒幾個是不長角的,世人心知肚明,聯盟是有一個潛在的,“國族”的:
長角的,有尾巴的,毛茸茸的,“有蹄者”。
這一群體的官方名稱叫做“歸化獸人”,當然,俗稱更常用,“野獸人”。
聯盟在一些語境裡,是並不視為一個人類國家的,直接將其視為“異類王國”,對人類主義者,或是單純的種族騎士,這點非常難以接受,簡直就是倒反天罡,畜牲當道率獸食人———當然,阿爾道夫皇帝給瑪格麗塔去信的時候用的稱呼都是“吾友”,他們這點聲勢,想發動一場旨在“解放”南方世界,恢復人類正統的俠義遠征多少有點不夠格。
但對飽受歧視的廣大舊世界,“有蹄者”來說,聯盟的誕生可並不亞於一個溫暖,熱烈,願意照耀他們的金太陽從南方冉冉升起!
背井離鄉並不是一件易事,對有蹄者這被高速發展的人類文明繫結,因此生態位十分畸形,本來應該是天然的具備游牧文化屬性,卻變成了重土難遷的另類宗族抱團,對大多數有蹄者來說,只要還活得下去,他們就不會輕易想著換地方,因為那意味著未知,意味著風險。
只有少數有魄力,或在本地也確實不大過得下去的有蹄者部族會鼓起勇氣,率眾出海,去殖民地闖蕩,其中有不少人成功了,至少也是安穩下來多少有口飯吃,也有些人時運不濟,遇上了各種各樣的事,最後變成了那滋養土地上繁榮的累累白骨。
當一個地方,一件事,形成了一個基本的秩序後,先來制訂秩序的就成為了既得利益者,很容易就能剝削後來人。
有蹄者,以及所有後來移民實際上都是這種後來人。
只不過有蹄者因為其身份原因,更容易受到惡意的針對罷了———當然,有一個不算好處的好處是:
在新世界,對暴力的限制並沒有舊世界那麼嚴格,就算是群獸出籠大開殺戒,也不會有一個強大的秩序出場對這種行為進行限制,並且還能有一個十分正大光明的理由:
“淨化腐蝕”
那群畜牲都敢殺人了?這已經不是一般的歸化獸人了!顯然已經野性暴露!腐蝕侵染!必須要出重拳!
平民叛亂或許要論述原因,追查前後有無某一環失職,但野獸人不一樣,它們一直被隱隱視為“外敵”,一旦出現這種事,政府有理由對其進行清洗,而這,可以作為治安、軍事功績報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