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令何在?”
一名身姿豐腴,鵝蛋臉的宮裝麗人款步上前,聲線溫婉,卻自含威儀,目光直直落在長安身上。
這赫然是一位宮中女官。
長安忙道:
“有!有宮人為證!”
“宮人何在?”那位端莊大氣的女官追問道,目光掃過空寂的殿門。
長安語塞。
一股寒意悄然攀上長安的脊背———他是否又陷入了某個針對他佈置的陷阱中?
恰在此時,女官身後,一位梳著雙丸髻的嬌俏少女與同伴低語兩句後就被輕輕推出,她面頰緋紅,卻鼓起勇氣揚起下巴,做出呵問的姿態來,聲音清亮如碎玉:
“我等未見傳詔,唯見一犯禁之賊耳!”
此言如驚雷破空,長安聞聽,面色駭然。
但他終究也是身經百戰的當世名將,強作鎮定,解釋道:
“方才確有宮人傳諭,引我至此,我才入內;諸位若是不信,可向外查證。”
可長安卻不知道,這世界上有這麼兩個道理是很難受的:
一,誣陷你的人比你自己還知道你的清白;
二,不要試圖和女人講道理,尤其是在代入道上一條的情況;
那端莊女官的身側,又一道身影嫋嫋而出。
長安只瞥了一眼,便立刻移開視線———那女子確為絕色,眉目如畫,豔光逼人,端是一位豐豔明麗的絕色美人,只是那著裝打扮著實有些......“豪宕”。
明黃羅裳鬆垮披垂,內襯的紫紗單衣滑落肘間,裸出大半截瑩潤肩臂;
胸前的環狀衣飾竟似被裁去了上半,將兩座雪峰慷慨托出,輪廓巍然,顫巍巍令人不敢直視,讓長安想起草原西土傳說中的“大白高聖山”。
這美婦的肌膚白得炫目,在殿內珠光下浮著一層蜜桃般的柔膩光澤......明豔如貴婦,嬌麗如少女,實乃人間之絕色。
這樣的絕色,即便長安已經出入過三王宮廷,見過美人無數,也不多久,而且其打扮又是如此惹火顯眼。
但這女子美則美矣,卻也是奔著問罪長安來著。
美婦不在意他躲開的目光,粉唇微翹,雖已是豐腴之姿,神態卻帶著少女般的嬌憨,輕哼道:
“此殿名喚胭脂,乃內廷六殿之一,唯奉聖妃妾,宮官女媛廷比之處,從無外臣朝覲被引至此地———還說不是犯禁賊徒!”
這倒是......不對不對!長安沉默著,思維飛速運轉。
他初來乍到撫州還沒多久,便為了躲避宮廷,奏請還鎮了,哪裡知道這麼詳細的龍宮內廷事,也就是對方隨便怎麼說,長安都只能張口結舌,如何能辯得過?
這明擺著就是被陷計了,長安此刻哪裡還不知曉,但當下他只求速度脫身,也顧不得許多了,一咬牙,抬手摘下了覆面的銀白麵具。
”——嘶“
”!呀“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