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鋒軍的慘狀震驚了整支艦隊。
在撫州海牆那密集到幾乎超越這個時代應有之水準的防禦火力下,如雪花般消融不單單只是一句形容的話。
因為撫州太大太強,敢於敵對者寥寥無幾,因此世人反而不清楚它到底有多麼強大,以至於在如今冒闖龍潭時,海寇們才驚恐的發現這是他們無法想象的“對手”。
這座聚集了東海之富的城市,不僅有著碧海上首屈一指的繁榮,在真龍那漫長而稱得上整體賢明的統治下,也將其積蓄的財富化作了身上的護甲,手中的武器。
只是龍威初動,便乾脆利落的摧毀了這支不要命的前鋒軍。
然而,這樣的慘狀固然可怕,卻還不至於直接打崩一支氣勢洶洶的海寇聯軍士氣,何況他們有“撫州只一牆之力”的幻想,以為只要衝破海牆,其後就是唾手可得的財富。你在林我你林空你林在在沒呢......
因此,儘管心中震怖難安,海寇們還是依照著既定的戰術開始排兵佈陣,朝著海牆推進。
海寇們劫掠大洋,襲擊過不少港口、城市,已經總結出了一套技巧經驗,在尼朋人的認知裡,一座富裕的城市,防禦強很正常,要塞、炮臺這些都是有錢就能大把大把修,精兵也是能拿錢砸出來的。
但是多數港口城市,其最硬的部位,也就是外面那層殼子,內裡是相對脆弱的。
何況他們要做的也不是把這層防禦完全撕碎,只要能砸出那麼幾個縫隙,大兵上岸,進入到海盜們擅長的亂戰領域中,因為不是自己的地方,海盜動手是不會有顧慮的,放火、屠殺,製造混亂,這是有利於他們而不利於守軍的局面。
他們只求財,不求地,只要能擠進去,能搶多少就是多少,所以硬歸硬,是覺得勉強還能打。
因為聯合艦隊的規模太大,船隻的數量太多,出發時足有千六百條大小戰船,除了國內聚齊的兵馬佔了六百,其餘的都是匯聚的海上群寇,其中甚至有一些不是尼朋寇序列的南洋海寇也混了進來。
天朝是東方秩序的主宰,寧和之道廣泛傳播於皋鮮、尼朋,甚至在印地都有不小的影響,因此大國身畔,小國安息。
東方三國上千年彼此間沒有爆發過真正的國戰......尼朋國內諸侯林立,征伐不斷,但也從來沒有聚起過如此規模的軍勢,因而此時的聯合艦隊中根本不存在一個能夠順利的指揮如此規模大艦隊的統帥。
即便是武家核心組成的“本營”,其影響力也就僅能百分百對本國兵馬起到絕對的掌控,其他的海寇也就只能各自編組,按著以前的組織程式“自由發揮”。
這種情況下,這樣一支規模浩大的艦隊,看似烏泱泱如黑雲壓頂,實際上陣型卻鬆散的很,像是落花一般,一邊是三五抱團,一邊是殘花斷瓣,一邊又是鋪地成磚。
不過因為神官僧侶們的存在,以及武家們許諾的“恩賞”:
劫掠之財、信仰之義、武家之賞......三種因素疊加,倒確實是在推動著貪婪的海寇們不斷前進。
海面上風浪迭湧,帆槳鼓動,在義利的號召下,這些尼朋寇們倒是拿出了往日在大洋上廝殺奪食的血性,按著號令拼命向前突進,頗有幾分國內合戰的洶洶氣勢。
尼朋人在火器技術方面頗有獨到之處,在其十國島西南,一座震旦人稱之亶州,尼朋人謂之多禰國的大島上,火器技術從這裡由震旦傳入尼朋,多禰也就成了尼朋火器的起始地,島上的居民多成了造銃工匠,靠著向國內外輸出火器成為了一方獨立富庶的小王國。
原本尼朋也是造炮的,但是因為火炮對建築的殺傷力太大,被稱之“國崩”,幕府以為不吉,又受到大名、武家們的地址———火槍不一定能打的到在本營坐鎮、在天守閣總覽戰局的大名、高階武家們,但是火炮可說不準會砸到哪去。
因此尼朋很早推行了禁炮令,限制火炮在戰場上的發揮,因此其國內火器就一直在造銃上發展,反而有小長城,要防禦塞外蠻的皋鮮在造炮上得到了南皋的扶持,發揮不錯,皋鮮炮隊甚至得到過長垣的徵召,在對外犁庭中立下過不少戰功。
因此尼朋的戰船輕遠射,重接舷,其船身普遍細長,目的就是為了減少受擊面,同時能快速靠近敵方船隻,然後在接舷戰中發揮尼朋浪人近戰的優勢,用悍不畏死的突擊進攻迅速打崩敵方船員計程車氣然後奪取勝利。
尼朋的戰船上會專門培訓一批視力敏銳的人,讓他們專精火銃,以及如何在混亂的海戰中鎖定地方船隻上疑似頭領的人物,然後使用精度極高的“鐵炮”(火槍)進行精準狙殺。
尼朋人的這一招過去非常吃香,即便是在面對諸如綠皮、野獸人這類非人的怪物時也能起到很好的效果,只有在和黑暗精靈對上的時候稍微吃點虧,但憑著又窮又敢打的特性,對顧惜傷亡(怕死的是自己)的杜魯齊來說,也沒必要和尼朋海寇過不去,所以雙方反而多有合作。
不過此時,在面對火藥武器的發源地,東海大洋上真正的霸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