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戰錘》第一百六十七章:炎霖(2)

作者:月寒·3個月前

天朝衛東列省鎮海幕府時,尼朋人的聯軍只能吃盡了己方不擅遠戰的苦頭。

他們試圖快船突進,可在密集的火力下,又哪裡有那麼容易呢?

衛東的戰艦一艘沒露,只憑岸防工事就將他們揍的暈頭轉向,雖然火藥發源地在南皋,但撫州因為有海戰的需求,玩起火器來也是不遑多讓。

南皋造器重威,千炮齊發,大軍糜爛;而撫州的火器就更注重勢能一些,花樣更多,更繁。

比如炎霖火炮,這種用來對付大規模步兵單位極其有效的火箭炮,在撫州就得到了改良,變成了口徑變小,範圍更大更擴散的真“火箭炮”,被鑄成虎形的炮口一彈轟出,漫天火光垂落,將海面映的橙紅,彷彿一場火雨降下。

這種開花彈的威力不大,落到人身上,甚至只要不是中臉打頭都不一定會死,但裡面卻融入了一些引火的物材和精脂,能夠燃燒很久,入水可數彈指(一彈指約7.2秒)不熄。

對木製,還要塗油封防潮防腐的海船來說卻效用非凡,很快,許多海寇的船隻就燃起了火焰。

比起直接命中造成的傷害而言,起火反而更加的打擊士氣,在炮彈齊發的轟擊下,不得已還要分出不少兵力前去撲救,甲板上哄哄的亂作一團。

而即便是一些船隻成功的穿過了海牆的火炮轟擊範圍,突岸登陸,接下來的環節也並非是他們想象中的,能夠發揮己方優勢,屬於己方擅長的肉搏。

密密麻麻的工事、哨堡之間,已經被提前放置了路障、加固了防禦,導致能夠讓步兵登陸、運動的空間很少,而在工事和工事之間偶有的空出的小道,則都被全副武裝披掛的撫州銳士把守著。

只是遠遠看上一眼,但凡是個聰明點的海寇就根本不會有衝擊這樣一支全甲步陣的想法。

但是不往前,是等著被收割,守軍具有地利,他們此刻既不能投降,也不能後退,否則再趟一遍海牆的雷陣?那更是有死無生。

只有向前拼命一條路,只能希望撫州的守軍如他們此前被宣傳的那般,可看不可用。

凡是富庶的地方,官民就大多不擅戰,這不只是尼朋人自己的認知,更接近一種普天之下放之皆準的道理。

尼朋國內有一些被稱為“座”的城市,以商業和文化繁榮著稱,相比大部分都屬於鄉野的尼朋國內來說非常富裕,靠進貢得到了自主的權利,歷來都被當做強勢武家和幕府的肉票提款機,對商人,尼朋人是既羨慕其財富,又鄙視其懦弱。

在他們看來,天朝是世上最富裕的國家,撫州是震旦最富裕的城市,這裡的居民不用種地,也不用辛苦經營都能混得飯吃,那麼哪裡會有什麼賣命拼殺的勇氣呢?

貧窮的武家雖然被公卿們排擠,但他們也是最遵循武家義理和技藝的,貧窮的農民雖然卑賤,可要是能吃飽飯,那是真能操刀見血,這是尼朋人篤信的道理,大抵是一種野蠻最強大,貧窮更高貴———文明則弱小,富裕則懦弱的矇昧邏輯。

於是登陸的部隊硬著頭皮向前進。

可很快他們就發現,陸上的戰爭並不比海上的有一絲一毫的輕鬆。

在海上,他們頂著撫州的火炮、床弩、火油等防禦器械前衝,是稀裡糊塗的死,靠運氣希望能活下去。

而在陸上,面對結成密不透風鐵陣的撫州軍,海寇們則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倒下,在槍林箭雨中被屠殺,沒有僥倖庇護,沒有賜福降臨,神龍的鋼鐵與烈焰毫不留情地碾壓,撕碎著來犯之敵。

屍體壘積,前潰後繼,一些絕望的海寇試圖跳進海水中逃生,可海中同樣有著可怕的威脅。

真龍威伏百靈,撫州圈養了許多海獸作為其海戰力量的補充,它們此前蟄伏著,作為一種後手,此刻卻也張牙舞爪的,開始襲擊那些已經靠近岸邊的船隻、海員。

風越來越大了,增長火勢,整個海牆入灣處,火光通天映亮,哀嚎與怒吼不斷。

衝的最快最前的海寇們已經死傷了許多,士氣瀕臨崩潰。到了這個份上,即便真的撫州財富與他們只有一牆之隔,也不是他們能考慮進去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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